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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亮還在跪著,方二福來來回回走了好十趟了,心里又氣又惱,想起大媳婦,心里就恨,于是語重心長的向方亮說道:“你聽他們亂講,咱們家要是有那么多銀兩,還會吃豆飯,讀書郎還會穿破爛衣裳,你們都是我們的孩子,我不偏哪一個,我只希望家里人同心,別讓村里人看不起。”
方亮被方二福這么一說,覺得無地自容,剛才被媳婦兒說了一頓的話使得他異常難受,心里也是左右的搖擺,一邊是自己的爹娘,一邊是自己的媳婦和孩子,哪一個他都不能舍下,剛才說要分家也只是一時氣話而已。
最后方二福給了二兩銀子,還千叮囑萬叮囑不能讓老三和老四知道,否則又要鬧事的了。
方亮聽到這話,心里感激,一下子耗了三兩銀子,家里都成這個樣子子,他再拿也說不出口,只好再擔擱個三四天,就把孩子接回來吧。
這次方亮走了,方二福叫來梁氏,問剛才元南花的事,見她沒有聽著就放下心來。
蘇小月在家里做晚飯,飯菜做好,抱著方為講故事,一邊講一邊等著方河回來。剛才方河又被方家昌推了去,三爺給村里的年青人開會,這么著守了二三日了也不是個事兒。
天都黑透了,飯菜也涼了,方河被人推了回來,面色有些凝重。
進了屋,方家昌很客氣的向蘇小月打了個招呼才走,蘇小月有些受寵若驚。
“你們兩個還沒有吃飯呢?”方河皺了皺眉,他剛才在三爺家吃了,沒想著兩人會一直等著他。
蘇小月把孩子放在凳子上,回身拿碗盛豆粉糊糊。
“就等你回來一起吃。”
方河心中感動,從蘇小月手中接過碗。在三爺家里吃,他只吃了一點點正常人的飯量,根本就沒有吃飽,這會兒接過小媳婦的碗,聞著就有食欲了。
一家三口吃完飯,蘇小月收拾碗筷,方河在她身后說起了三爺今日尋他去的意思。
方大業的孫子當天就送到鎮上去了,現在還在醫館治療,命是保住了。于是方大業一家感激方河,要把屋旁邊的那塊地給方河建房子。
正好上游的村民都要留住方河,這會兒方大業主動拿地出來,個個拉著方河不準去下游買地。
下游的村民也希望方河去,可是下游多水田,終究沒有人愿意給地,方大業一定要報恩,非要大河按受不可。
蘇小月聽方河說完,眼睛都亮了,夫妻兩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欣喜。方河伸手握住她的小手,順勢把人帶入懷中,蘇小月忙把碗筷端好,放在方桌上,才借勢坐在他的大腿上。
“你覺得怎么樣?”住哪兒無所謂,只要小媳婦高興就成。
方大業家那塊種菜的地她沒有仔細留意不知道有多大,她將來要做芽菜,做醬的,地方不能小,反正家里人不多,房子可以小點。
“好是好的,就不知道那塊地有多大?”蘇小月一臉擔憂。
方河知道小媳婦有些想法,單臂箍緊她的小蠻腰,使她靠近自己,男性低沉的聲音傳入蘇小月耳中,他說道:“那塊菜地挺大,快一畝地了,而且那塊地右邊是大業叔一家,左邊是個小坡,不能建房子也沒有人住,上面倒是可以開荒種菜,屋的后面是虎叔一家,這兩家的人都挺好的。”
這樣的地方還真的是好,右邊鄰居有恩情,后面鄰居也好相處,地方也大,不過一畝地定然是舍不得給這么寬的,若是地方太小,蘇小月又不愿意了。
方河看蘇小月這高興的模樣就知道她是歡喜了,于是說道:“要了這一畝地,咱們要給些銀兩,不能留下話柄。”
“那是當然。”蘇小月也不想占人家這么大便宜,在村里面能買到地就不錯了,平時誰會舍得賣地,“只是不知道給多少好?”
“稻田有價無市,良田一般十兩銀一畝,這里地處上游,種種菜能行,種麥子什么的沒有下游良田豐產,應該八兩銀買下不成問題。”
方河分析了一番。
八兩銀子,這么大筆數字,她一個月賺一兩銀子也要八個月,這八個月還不吃不喝,想想就覺得兩人壓力好大。
但蘇小月是真的不想呆這方家院子了的,就算欠著別人人情,她也巴不得搬出這個院子,將來再還都行。
方河見蘇小月好半晌沒有說話,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說道:“上游的人都想留住我,大業叔既然打算給地我,我如今愿意立下字據,改日還他銀子,應該能先欠著銀兩把地給我們。”
聽到方河的話,蘇小月激動得臉腮都紅了。
“爹,娘,為兒也要抱抱。”
兩人正聊得起勁,一把清脆的童音傳來,蘇小月是立即坐直了身子,方河放在她腰身上的手臂卻沒有松,轉頭看到方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正可憐巴巴的看著兩人。
兩個大人又把小家伙忘在一旁了,特么想親密一下都不行。
蘇小月紅著臉含笑把孩子抱入懷中,方河抱住兩人,這會兒再說什么說不下去了,兩人相視一笑,揉了揉懷中心滿意足的孩子。
天黑將下來,蘇小月燒了水,三人洗了澡,歇下了。
后日要送芽菜,蘇小月想把家里先前晾曬的蓮子和蓮芯拿去張府試試。
第二日清晨,方河被方家昌推去三爺那兒,就這次的事,村里想成立一個小分隊,一但遇著事兒,好一起行動,保護村里人,方河就成了這一支小分隊的隊長。
蘇小月帶著方為去了方金貴家。
來到方金貴家門口,大門緊閉,蘇小月敲了敲門,是老大方山開的門。方山站在門口,沒有讓人進去的意思,蘇小月也沒打算進去。
幾日沒見面,方山似乎瘦了不少,人也沒有什么精神,一臉憂傷,前幾日狼把他的孩子給叼走了,擱誰身上都受不了。
“我是來找金貴叔,想明天坐車去鎮上。”蘇小月說道。
方金貴一家遇上這種事,一家人好幾天都食不知味,但這生意不能斷,村里就他們這一家有牛車,若是三天兩天不出牛車,害得村里人去鎮上不方便,弄不好咬咬牙又有人買了牛,跟他們家搶生意就不好了。
于是敲定了時間,蘇小月就牽著方為走了。
回到方家院子,方二福沒有去田地里,他一個人不聲不響的在家里磨菜刀,那把菜刀當初方河還拿來砍死一匹狼,這幾天他都磨了好幾回了。
時間還早,太陽剛升起,大地蘇醒,清風吹著人一片舒暢。
若不是幾日前出了事,誰又能想到這個安靜古樸的村落會遭此橫禍,危機重重。
早飯的時候,方河被送了過來。看方河手臂上的傷,剛換過,這幾日都是青叔在給他換藥,蘇小月要給錢,方青一句也沒說轉身就走了,沒有收下一分錢。
一家三口吃完早飯,方河把喜訊告訴蘇小月,大業叔同意了,愿意把那塊菜地給他們,說不要錢,但方河當著三爺的面立了字據,開始要寫八兩銀的,方大業不肯,最后寫下六兩銀子,這是折價賣給了他們,也是情分。
一下子少了二兩銀子,對于莊稼人來說,可不是小數目,大家庭也是一年的收成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