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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見方河無動于衷,心里有些摸不準他的想法了,頓了頓,試探的說道:“現在家里也是這么個情況,二兒啊,你最懂事也最孝順,娘是記著的,現在生活所迫,沒辦法,你爹是覺得二兒是個能耐的,不能拖在咱們這一家里頭,連累你,所以建議二兒要不你分出去,如何?”
這話反著說,方河雖然早做了心里準備,但他從小對梁氏還是有親情的,如今親口聽她這么說出來,心里不是個滋味兒,他苦笑了一聲,應道:“娘,我都聽你的。”
這下梁氏傻眼了,沒想到方河這么好說話,說讓他分出去,就真的答應她分出去了,這么爽快,反而使她生了疑惑,于是也不苦了,也不訴衷情了,直接問道:“那銀子家里是沒有了,還有家中人口也多,那田地……”
“我跟月兒說好了,這些我們都不要,現在我腿腳不便,先住在這兒,待我腿腳好了,我們就搬外面住。”方河無波無緒的聲音說出來,像在說什么平常的事情一般,根本沒有半分分家后的不安。
梁氏更加疑惑了,忙起身,說道:“唉呀,忘記了,你爹馬上要從田里回來,我還沒做飯呢。”
梁氏忽然走了,方河反而驚訝的抬頭看著她匆忙的背影,莫非是不舍得他分開了,心里莫名的泛起一點希望,但想起自己受傷后的事,心里就拔涼拔涼的,連最后一點希望也熄滅了。
蘇小月回來的時候,方二福正在吃早飯,這個時候算不得早飯了,只能算中飯。
家里的黑娃一個一個吃著面疙瘩湯,喝得“吱吱”的聲音,特別的珍惜,特別的覺得好吃。
蘇小月回來,方為從屋里跑出來,蘇小月把籃子放下,把柴火扛到屋后去,見方河坐在太陽底下,手中不停的編織,速度還蠻快的。
往輪椅旁邊望了一眼,底下削了幾根手指大小的尖尖的竹子,她不知道他打算拿來做什么用的,于是來到他身邊蹲下,拿起來細看。
方河見是她,停下手中動作,見她對竹尖有興趣,于是說道:“要不要我給你露一手試試。”
蘇小月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只見方河拿起削得尖尖的小竹子,拿在手中比劃了一下,接著往前一送脫了手,蘇小月還沒有回過神來,前面五米處的一根幼苗小樹被竹尖釘穿,小樹苗應聲折斷,那竹尖破開樹苗后又飛出一點距離落地,落地時還釘入了土中。
“你……”蘇小月已經目瞪口呆,“你是怎么做到的?”
方河但笑不語,接著開始織竹篾。
蘇小月噔噔噔的跑到前面把竹尖撿了回來,只見削得鋒利的竹尖沒有半點磨損,她拿起來左右細看,發出驚嘆聲。
“你這么好的身手,打獵肯定不成問題。”蘇小月感嘆,她忽然相信之前的傳言了,方河徒手打死老虎的傳言,從老虎嘴里救下蘇阿吉。
方河啥也沒說,心里補充,打獵算什么,他還曾殺過人,有一次走鏢的時候被土匪包圍,幾位鏢師硬生生把土匪窩給揭了。特別是那次……
想起那次,他就想起方為的父親,那個善謀斷的青年才俊,若不是他出手,當初那一家子肯怕都成了仇人手下的刀下之魂,可惜為兒的親娘還是死了,他父親要跟著那人走,他也沒辦法,只好撫養了方為……
“方河。”蘇小月喊了一聲,方河回過神來,才發覺不知不覺陷入了回憶。
“方河,你會功夫嗎?”蘇小月一臉好奇的看著他,那眸里有亮光,有種莫名的崇拜。方河沒想到自己隨便露出一手就把這小媳婦的眼睛都點亮了。
“會一點點吧。”方河略謙虛的說。
蘇小月覺得不可思議,她居然找了一個會武功的老公,不知道古代會武功的人會不會就像小說里寫的有飛檐走壁的能耐,什么草上飛之類的……
方河望著那粉嫩的白里透著紅的小臉,又有種伸出手來捏一捏的沖動,然而不知不覺他真的這么做了,他伸出厚實的大手掌捏了捏蘇小月粉嫩的臉頰,臉頰上的肉多了些,手感真好,以后要是養好了,估計捏起來更舒服。
捏一下就算了,還捏了好幾下,蘇小月終于回過神來,打下他不安分的手,下命令:“你得快快把傷養好,這樣你可以天天打獵,咱家就有肉吃了。”
方河忍下住笑了起來,又捏住她的小臉頰說道:“我腿傷好了,除了會打獵,還有許多別的好處,要不要先告訴你一聲。”
這下蘇小月的臉紅得能煮熟一個雞蛋,她拍下他的手后,跳開幾步,決定不理他了,回了前屋。
前屋房門口,方為正在收拾籃子里的野菜和甜高粱,甜高粱一出來,幾雙眸子是齊刷刷的引了過來,不但目光引了過來,人也跟著過來了。
方為此時把東西一點一點的抱回了屋,見幾個黑娃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他手中的高粱,方為有些糾結,他想留著晚上跟爹娘在屋后乘涼看星星的時候一起吃,今天的份量并不多,可是要一人一截的話,他基本就沒得留了。
蘇小月上山要撿柴,要摘野菜,有時還摘一些金銀花和藤,所以甜高粱弄得并不多,反正想著隨時都能上山,便沒在意。
上次蘇小月得了山蜂蜜,她以為會有許多村民也跟著上山,然而卻沒有一人上山,肯怕是當初方河打死老虎的事把村民嚇破了膽子,不敢上山了。
這倒好了蘇小月,那空心菜、莧菜、紫蘇是應有盡有,沒人跟她搶。甜高粱尤是,不過村里人沒有幾個認識甜高粱的,就算看著了也不知道這東西能吃。
蘇小月見方為異常的為難,于是拿著菜刀把一截高粱砍成兩截,這樣就可以分一些出去,也還能留下一些。
一群黑娃得到自己想要的就高興的回到自己房里去了。
方家的大人是看著的,沒有人說話,當作沒看見。
現在倒是不來搶她的東西的,看來方河跟梁氏已經談好了。
中午休息時方家人像往常一樣,沒有半點動靜。
到了晚上,在肉香味中,方家人吃下難以下咽的豆飯,幾個又回到主屋商量了起來。
方亮和方平從河運上回來,正累得緊,昨天談到半夜以為這事兒處理好了,沒想又被梁氏拉去談事。
所有人都累得犯困,只有老四方偉尤其精神,他靜靜地聽完梁氏所說的,手指在桌子上彈著,陷入沉思。
其他人都是大老粗,見他這模樣,個個覺得老四雖然還沒有考上舉人老爺,那氣勢與坐姿還有思考的模樣與舉人老爺不差了,兩個哥哥看著,一幅與榮俱榮的模樣,在方偉面前更加的不敢放肆,就算再苦再累似乎值得了,也不喊累喊困了。
方二福與梁氏看向方偉,等著他發話。
方偉想了想看向梁氏,說道:“娘,我說二哥有能耐吧,所以才答應得這么干脆,他在外奔波了十幾年,身邊怎么可能沒有藏些銀兩,今天娘這么一說就試探出來了,肯怕二哥就等著咱們發話,要把他分出去,好拿出這筆銀子出來買田買地建房子,二哥是不是也說了等傷口好了就搬出去住?”
剛才梁氏沒有說方河要搬出去的話,她只把自己提的幾點要求,方河爽快的答應了的事說出來,這會兒見老四猜都猜到了,當即就變了臉色,合著他故意尋她要錢,其實是為了隱瞞自己有錢的事,要不然新婦哪來的本事,還有閑錢買肉吃,就算上次給了一兩銀子,可方河那大胃口,肯怕也要花完了,哪敢買肉吃的道理。
幾人被方偉一點醒,個個都醒悟過來,以前方亮和方平還覺得把老二分出去不地道,這會兒就憤怒了起來,手里藏著銀子,沒分家前都是方家的,如今要分家可以,必須把銀子拿出來。
方偉見大家怒了,還順帶往火里加點油,不緊不慢的說道:“二哥有恃無恐,恐怕以后還會出門,到時憑著二哥的本事,一定能賺更多的錢回來。”
方偉沒說多少錢,故意就用更多來模糊,幾人聽了心里更加惱怒和不甘起來,方二福和梁氏是知道方河每次回來給了多少的,被方偉一點醒,二老也往這方面想,老二吃得多,但若是他出去跑,不但管吃管住,還能賺回銀子,每次賺得可不少,三五十兩的拿回來,手里再藏著點,想想就是一塊大肥肉,如今要生生的把這肥肉往外推?
元南花聽完方偉的分析,立即反應過來,說道:“爹娘,不能跟二哥分家,要不然就太虧了。”
方家幾人齊齊瞪向她,什么也不懂的蠢貨,梁氏只差沒罵出來,談著正事,梁氏忍了,可那眼神兒能剜下元南花一塊肉來,嚇得她縮了縮頭,再也不敢發話了,把昨晚要說的今晚要說的都咽了回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