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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沈知序離京前的話言猶在耳。

我們固然需要一個(gè)真相，但是念念，你的未來才最重要。

可是即使已經(jīng)過去七年，即使只是冰冷的文字隨意組合。

只是這么看著，此刻都像化成了一柄柄尖銳的刀劍，爭先恐后地向著沈念心口刺過來。

原本幸福優(yōu)越的家庭一朝分崩離析。

她怎么釋懷得了。

好像...有了新的，可以用來掩飾自己。

可以繼續(xù)靠近沈知序的理由了。

這一刻，沈念不知道到底是為了父親，為了已然衰敗的家族，所尋求的那縹緲的真相排在第一位。

還是短短幾月，對沈知序超出兄妹范疇的感覺，真的就到了那種程度。

...

“在這里做什么？”

低沉淺淡的嗓音傳到耳里，沈念被嚇了一跳，惶然回頭。

沈知序站在不遠(yuǎn)處。

他在的位置沒開燈，挺拔身影幾乎隱入濃稠的夜。

男人面容隱匿在黑暗里。

臉上的情緒辨不分明，有絲厚重。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停了。

清泠泠的月光灑進(jìn)來，為原本落寞的夜增添幾分冷調(diào)。

沈念置身在落地窗前的光影里，吊帶裙被燈線勾勒出溫暖的邊緣。

身后是京北城明亮的夜色，女孩巴掌大的臉被皎白月色映得發(fā)光。

浴巾因著驚慌的動作滑落到地上，潮濕的布料擦過光裸腿面，蓋住瑩白的腳面。

女孩濕漉長發(fā)胡亂地散落，披在肩上，水珠接連往下滴落，洇入腳心綿軟厚實(shí)的地毯。

男人眸色微深，又被不著痕跡地?cái)科稹?

燈月交織，沒入黑暗，明暗被分割到極致。

他們身處兩側(cè)，被劃出涇渭分明的界限。

第16章 灰月

沈念在十一歲最落魄的那年遇見沈知序。

那年沈知序十八歲。

盛夏時(shí)節(jié), 一連幾天綿綿陰雨。

向來干燥的京北空氣里彌漫著罕見潮濕，無端引人煩躁。

就是這樣一個(gè)天氣，沈念被沈知禮領(lǐng)到沈家。

剛遭逢大難的女孩伶仃單薄, 瘦弱可憐, 眼神怯懦得令人無端心疼。

說來奇怪，他們兩家都和蔣家是世交，父輩間也算相熟。

沈知序從前只是聽說過沈意凝這號人。

是從蔣正恒嘴里, 整日將自己的小青梅掛在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