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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婚事仍然沒有結果,倒是沈家大公子沈淵得了門好親事,乃吏部侍郎之女許靜好,吏部乃六部之首,掌管官員的升遷考核,許侍郎又是滿腹經綸的學士,雖然沒有爵位在身,可也是書香門第,和毅勇侯府一家也算是門當戶對。
一晃眼,到了七月,沈太二老爺過六十歲生辰,侯府的晚輩都要過去給他賀壽,尚書府今日也來了不少客人,幾位孫輩的兄長都在大門外頭接客,早幾天前,尚書府的大夫人怕人手不夠,還到侯府調了些粗使的丫鬟小廝過來,今兒,侯府的人過來早,拜完壽之后,這會子正在會客廳里頭喝著茶水。
海川候府內的人也來得早,兩家的人被安排在一處喝茶,真是冤家路窄,兩家人本就互相不待見,還安排在一處,這氣氛著實怪異的很。
上回海川候夫人雖然不知沈家人為何忽然離場,不過后來聽說沈大人無端被罰了俸祿,想來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世事難料,一轉眼,沈家又重新獲得圣上寵信,沒見沈家人倒霉,趙夫人心里頭微微有些不忿。
沈青若跟在孫氏身邊,對面趙夫人身邊跟著趙舒彥兄妹二人。
打沈青若進門,趙舒彥的目光便一直停在她的身上,沈青若一開始沒去注意,轉頭間正好觸到他的目光,時隔多日不見,他倒是消瘦了不少,然而風采容貌卻依然如往昔,乃玉樹臨風的佳公子。
她只是隨意掃了眼,可會客廳內的其他人家的姑娘可不同,拿著一雙眼睛看著趙公子不放,一顆芳心亂跳,沈青若嘴角揚起一絲譏諷的笑意,上輩子她就是被趙舒彥這幅謙謙君子的模樣給欺騙了吧。
低著頭想了會,忽然聽到銀鈴般的嬌笑聲
“若妹妹,你既來了,怎么不去找我玩?”
是在叫她的,抬頭一看,沈青蕙和沈青蕓正相伴朝著自己走來,沈青若眼睛一亮,她真的很歡喜,將手中的茶盞放下,起身朝著兩位走了幾步,說道
“蕙姐姐,蕓妹妹,我就要過來,你們倒是先來找我了!”
她本來就不想見趙舒彥,剛才心里還在琢磨著要出去,這不她們姐妹二人過來了,自然是喜出望外。
沈青蕙早就聽說過趙舒彥去沈家求親的事情,不過沈家既然拒絕,那便是沈青若對表兄沒有這個意,可自一進門,她便發現趙舒彥的目光在堂妹身上,她心里頭有些酸楚又有些羨慕,若是表兄能向喜歡若兒妹妹這般喜歡自己就好。
可并沒有因此就影響她對沈青若的感情,她仍然將堂妹看做是一家人。
這時,沈青蕓也高高興興的說道“若姐姐,去我的院子里玩吧,這里人太多了,鬧哄哄的,不好說話”
沈青若點點頭,三個小姑娘跟孫氏道別之后,手拉著手正出去,忽然一個聲音在身后說道
“蕙表姐,蕓表妹,你們去玩也不叫上我!”
回頭一看,原來是趙舒雅,端方嫻雅的大家閨秀,此時嘴角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笑容,沈青蕙先是怕兩家人尷尬,才沒有叫趙舒雅,既然她自己想要去,那自然不好拒絕,順著臺階下,便笑著道
“瞧瞧,我倒是將表妹給忘了,那咱們就一塊兒去吧”
趙舒雅倒是沒去計較沈青蕙為何不叫上她,只是仍然帶著笑容跟著三人一起去。
趙舒彥則望著沈青若遠去的背影怔怔的出神,趙夫人瞥了兒子一眼,頗有些無奈,她家這兒子,就是個癡情的種,那女子心里頭又沒有他,他還這般惦記著做什么。
孫氏也發現趙舒彥這幅模樣,便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這趙家世子倒是個風流標志的人物,才華又是出眾的,只可惜自家女兒不喜歡,也真是可惜了。
暮雨院是沈青蕓的住處
幾個姑娘進來后,丫鬟擺上時新的水果和點心,沈青蕓招呼她們幾個吃些水果。
趙舒雅看著沈青若,笑瞇瞇的說道
“若姐姐,我是趙舒雅,你叫我雅兒就好,雖然咱們兩家發生過一些不痛快的事情,可希望姐姐不要往心里去,往后咱們還是好姐妹!”
沈青若也是淡淡的笑了笑
“趙姑娘嚴重了,過去的事情我早就忘了,也不會往心里頭去!”
她說話的語氣柔和,可也沒有半分能親近的意思,趙舒雅的性子她最是了解,表面上看著大度溫柔,憑著自己的一點小聰明,背地里使手段的事情她上輩子見多了。
她自然是要防著點。
趙舒雅顯然是也看出來,沈青若跟她說話客客氣氣的,可她聽了這話心里頭有點不舒服,是說她還記得沈青若已經忘記掉的事情,豈非反過來證明自己才是最小心眼的那個?
她笑容有點僵,還好沈青蕙及時說話
“雅妹妹長大后,越發的漂亮了,真想讓我三哥早點去府上提親,將妹妹給娶進門來!”
趙舒雅被她這么一調侃,她年紀小,臉皮薄,頓時就羞紅了臉蛋,說道
“蕙姐姐真會開玩笑”
沈青若暗暗里嘆息,沈青蕙這番想法的確是很好的,只可惜了…趙舒雅看不上她的三哥哥。
幾人玩鬧了一陣,沈青若瞧著外頭天氣涼爽,便起身出去走走,反正趙舒雅在此處,她也沒什么話可說,還不如出去外頭涼快涼快。
繞過回廊,穿過月洞門,行了少許步子,便到了一處園子內,她站在園子門口,見里頭蔭蔭涼涼,綠竹栽遍,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恍惚中憶起些什么。
對了,這是她和蕭琤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那時候這里還是一個荒園,如今已經換了模樣。
那時候她還被迫叫了他一聲“舅舅”
如今蕭琤也不在京城,去了淮城治水,生死未卜,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回來。
沈青若知道,自己對蕭琤的感覺十分復雜,不能算愛,也不能說不記掛。
她在門口站了半響沒進去,忽然間聽到里頭細細的琴音傳來,凝神一聽,竟然發現這琴音十分動聽,不知不覺的抬腳進去,想要見見這個人。
等她走近竹林里,沿著曲折的鵝卵石路走了一會兒,發現在竹林深處,有人白衣金冠,背對著她坐著,正專心不二的彈琴。
沈青若只看了一眼,轉身就要走,這個人就算化成灰她也認得,除了趙舒彥之外還能有誰?
她一點也不想看見他,也不想單獨與他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