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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宮家家主宮亦飛監守自盜,偷藏了那魔劍。
“一派胡言!”
“當年我爹用盡心力才封印那魔劍,弄得肺葉重傷、天氣一冷便劇咳不止——為的是什么?還不是為了天下太平、魔劍不再為禍人間?”
“如今魔劍失竊,他們那些居心叵測之人,
非但不幫忙尋劍追兇,反而只怪罪到爹爹頭上,還集結江湖正道去圍攻燕北!他們怎么不想想!那劍既一直在我家禁地,我爹若真想獨吞那把劍,何必要等二十多年?”
“師兄……”良宵輕撫他起伏的后背。
宮渡含淚,咬牙埋首在雙膝間。
“若是天下正道都如此善惡不分……那我宮家又是何必、我爹爹又是何必!”
……
一把魔劍,照出世間眾生相,終不過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大母神的世界觀似乎一向如此——正道不正,邪道不邪,人心叵測、妖魔叢生。
是亂象。卻也好像是任何世界抹除脂粉掩飾的真實。
世間一向只有極少的人,能一甩清袖,脫出了那無盡功利算計的輪回。
馬車疾馳,唐深窩在獨孤寂身邊,涼涼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布料傳來。良宵在輕言安慰宮渡,劍靈幫腔,姜慎行一臉無辜地吃著豆腐干。
好在,他的身邊,一直是這樣一群干干凈凈的人。
不說獨孤寂,不說姜慎行,只說宮渡良宵——他們二人本是楓葉山莊最有前途的徒兒。
留在莊中,自然前程無量。卻二話不說扔下那一切,便跟著一個不靠譜的師父就跑了,不知要被多少人在背后譏諷嘲笑。
但世上總有些這樣的人,人生一世,從不是為些虛名利祿。
……
車馬在山道小路飛馳,迎面一行急行的道士打扮人等策馬而過。
“等等——渡兒!”
為首中年人一把扯住馬嚼:“你是渡兒?你是宮家的渡兒對不對!”
宮渡一愣。他雖十歲便被父親送往千里之外的楓葉山莊為徒,可如今見那中年的模樣,卻也并不陌生。
記得小時候,這位伯伯常來家中走動,還給他買過糕點和糖。
“紀伯伯,您、您也是同天星門一起前來討伐我爹的么?您跟他既是舊友,該知道我爹他不會私藏魔劍……”
“宗主!那、那是宮家少爺!”身后之人叫了起來,“抓了他,咱們就立了大功了——大好的機會啊!”
“給我住口!”
“可是……”
“掌門讓我們去西邊守著過來的主道,咱們只奉命去守著便是!哪來你那么多話!”
這世上著實是有些人不貪不占,或許有時也會身不由己,但心里總有把尺度照著公正良心。
那中年男子扯過宮渡,低聲在他耳邊道:“你爹他被掌門逼去了東邊的斷崖谷,已去了兩三個時辰,怕是、怕是已經……伯伯幫不了你。你千萬小心。”
“多謝紀伯伯!”
“渡兒!不要勉強,一定小心!”
***
斷崖谷。
眼前只一片血色,宮亦飛反手一把利弓,弓弦如鋸,掃過之人皆血水飄濺。
但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一百多人突圍出城,如今只剩下他一個。眼睜睜看著一直跟在身邊的忠仆舊友一一倒在眼前、死不瞑目,著實心痛欲裂。
手腳僵痛、精疲力竭,已全靠最后一口氣支持著搖搖欲墜的身子。
唯一欣慰的,便是當年愛妻過于寵溺獨子渡兒,不讓打不讓罵,弄得小小年紀無法無天。他歷來謹慎嚴厲,終是看不過眼,不顧妻子哭鬧硬是早早把那孩子送去了千里之外的楓葉山莊。
如今罹遭大禍,沒有殃及那孩子。
萬幸。
恍惚間,對面天星門長老一劍狠狠刺過,胸口一陣劇痛,噴出一口鮮血。
“咳……咳咳……”雙膝落在地上,長發散亂,膝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