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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今天來,還是為了顏如玉的事情”,向擎蒼開門見山。
林麗娘臉色一變,“怎么……如玉的事,不是早已了結了嗎?”
“還有一事不明”,向擎蒼壓低嗓音道,“林媽媽可曾聽顏如玉說起‘離人愿’三個字?”
“離人愿?”林麗娘又是一愣,眼珠子溜轉半天,生硬搖頭,“沒聽說過,那些姑娘喜歡咬文嚼字的,我是個粗人,不懂這些”。她又討好道:“我帶你們到別院去問問吧,興許有其他人聽說過。”
向擎蒼正有此意,當即點頭。
第23章 牛頭村的李仁元
別院里冷冷清清的,與當日向擎蒼辦案時的光景已大不相同。林麗娘嘆氣道:“自從顏如玉和謝瑤琴先后歿了之后,我們這萬花樓,是大不如從前了。許多客人聽說這別院發生過命案,都不敢踏足,映月和暗香嫌這里晦氣,也一直鬧著要搬出去住。等旁邊的住處拾掇好了,這里的人就全要搬過去了。”她說完扯著嗓子喊:“映月、暗香、綺紅、可兒、珍珍,都出來吧。”
綺紅、可兒和珍珍都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三人見了向擎蒼齊齊躬身行禮問候。劉暗香隨后而至,也恭謹參見向大人。花映月姍姍來遲,見到向擎蒼頗感意外,略一怔后,語帶嘲弄:“陰氣這么重的地方,向大人怎么還敢來。旁邊這位唇紅齒白的小哥,是第一次逛青樓吧。我勸你還是好好回學堂讀書去,別讓這里的姑娘帶壞了。”
朱嵐岫頓時飛紅了一張臉,下意識的往向擎蒼身后躲。向擎蒼見朱嵐岫被嘲諷,氣惱起來,滿臉寒氣。
林麗娘見狀忙數落花映月:“你就不能少刻薄兩句嗎,人家向大人和這位公子,是來詢問關于如玉的事情的。”
一聽到“如玉”二字,眾人都變了臉色。劉暗香怯怯問道:“如玉,她……怎么樣了?”
“她死了”,向擎蒼沉聲道,“如玉臨死前曾提起‘離人愿’三個字,我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有沒有人知道‘離人愿’是什么意思?”
眾人面面相覷,各自努力回想,都沒有結果,徒然搖頭。
向擎蒼又問道:“顏如玉生前,有過什么不尋常的舉動嗎,或者提起過什么特別的人和事物?”
這時可兒忽然道:“我與冰凝同居一室,有一回我正要進屋時,聽到顏姑娘在里頭和她說悄悄話,好像提到了牛頭村的什么人。不過,那已經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那人叫什么名字?”向擎蒼眼睛一亮。
可兒輕聲道:“我沒有聽清,冰凝也沒有提起過,我哪里能夠知曉。”
沒有更多的收獲,向擎蒼和朱嵐岫只能離開。
“李嬌的遺物在何處?”出了萬花樓后,朱嵐岫忽然問道。
向擎蒼道:“都在錦衣衛北鎮撫司內,那些遺物不過是些詩詞本、首飾之類的,還有……”,他倏然住口,怎能在朱嵐岫面前提起那些不堪入目的淫具。
“還有什么?”朱嵐岫訝異抬眼。
“呃……”向擎蒼支吾著,“一些……青樓女子的物品,并無什么特別之處”。
朱嵐岫垂下眼簾,低聲道:“那些遺物,不妨再仔細檢查一遍,也許有什么地方漏掉了。”
向擎蒼略一沉忖,道:“好,我馬上回鎮撫司,將那些遺物再仔細檢查一遍。”
“我回宮去了”,朱嵐岫斜盼向擎蒼,有些傷感。
向擎蒼心中難舍,卻也沒有理由挽留,只得無奈道:“如果有什么發現,我會立即通知你的。”
朱嵐岫微一頷首,轉身自去。向擎蒼嘆了一口氣,也返身前行。
向擎蒼一回到錦衣衛北鎮撫司,便直奔存放了各種案件相關物件的證物室。這里平日緊鎖,鑰匙只有陸炳和向擎蒼擁有,其他人是不能隨便進來的。這會兒向擎蒼卻驚見門鎖被打開,里頭似乎有輕微的響動。向擎蒼伸手一推便開了室門,他一手護面,一手持刀抽出腰間佩刀蓄勢迎敵,一側身閃入室內。
一名錦衣衛正在翻動物件,室內沒有窗戶,惟一的門已被向擎蒼堵住,他急于脫身,卻已無路可逃。
向擎蒼見這名錦衣衛十分面生,他面寒如霜,喝道:“你是怎么進來的?到這里來干什么?”
那錦衣衛默不作聲,只是有些心虛地盯著向擎蒼看。向擎蒼手腕一沉,繡春刀銀芒顫動,瞬間已指向對方的右腕脈門。那錦衣衛被迫得后退一步,卻不還手。向擎蒼刀鋒一轉,左手疾出,反扣對方右腕。左掌將要搭在對方腕上時,那錦衣衛迅即側手一閃,左右掌齊出,上攻向擎蒼的“天靈穴”,下打肘間“曲池穴”。向擎蒼撤刀避招,那錦衣衛順勢一步欺到向擎蒼身邊,右掌疾變一招,迅猛劈下。向擎蒼只覺握刀的右腕一麻,已吃對方指尖掃中腕上。但奇怪的是對方并沒有真下辣手,蓄勁未吐,點到就收,借機一個閃身已至向擎蒼身后,想要奪門而出。
向擎蒼迅猛反應過來,右手持長刀攻勢凌厲,直至對方要害穴位。那錦衣衛情急之下陡一個急轉,正好逼近向擎蒼,兩人挨得很緊,對方身上異于尋常的幽香撲鼻而來。向擎蒼左手正出招,忽聞香氣襲人,詫異之下一掌打偏,正拍中對方的右胸處,那軟綿綿的觸感讓他驚愕得當場怔愣住,只一瞬間,對方已經飛身出了室門。
向擎蒼又驚又惱又急,放腿疾追。鎮撫司內的錦衣衛見那人也是一身飛魚服,以為是自己人,都沒有留意,見到向擎蒼怒氣沖沖地追趕過來,口中怒喝“快攔住他!”,才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一齊追趕,但對方身形奇快,很快便沒了蹤影。
帶著強烈的挫敗感,向擎蒼急召張涵清點人手,結果發現一名錦衣衛倒在一個偏僻的角落不省人事,身上的飛魚服被人扒去,只穿了一身單衣,那張有些陌生的臉,和他剛才見到的一模一樣。
張涵稟道:“大人,此人是新來的,他初來乍到,對這里的情況還不太熟悉。”
“將他弄醒,問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向擎蒼冷冷叮囑了一聲,轉身又回到證物室。剛才那名冒充之人翻看的,正是顏如玉的遺物。向擎蒼緊緊蹙起了眉頭,會不會那人已經發現了什么?他一件一件的重新翻看那些物件,詩詞本、詩箋、首飾之類的都沒有什么特別之處,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他解開了那個裝著淫具的袋子。那些淫具向擎蒼因為反感,并沒有仔細看過,這回他耐著性子,一件一件的檢查。一件形狀奇特的器具引起了他的注意,和其他的不一樣,無法猜測出是何用途,像是一個短細的小瓶子,中間有一道微小的裂縫,向擎蒼雙手握住左右旋擰,居然能夠上下分開來,里面藏著一張折疊的字條,攤開來,上面寫著三個字——“李仁元”。
“離人愿,李仁元?”向擎蒼腦中靈光一閃,面上一喜,將那些物件重新收拾好后,匆忙出了證物室,將門鎖上。正準備去天來客棧找沈婧,張涵扭著那名已經清醒的錦衣衛過來了,“大人,他叫吳義,前兩天陸指揮使給咱們鎮撫司分派了幾名新人,因為大人正忙著,就先讓他們當守衛,待見過大人之后再另作差遣。吳義就是那時來的”。
吳義還是個十多歲的毛頭小子,一張圓臉稚氣未脫,他嚇得撲通跪地,磕頭道:“大人饒命,小的剛剛正在值守,忽然聞到一股非常奇怪的香氣,然后就兩眼發黑,什么都不知道了。大人,小的知道疏忽職守是犯下了大錯,可是小的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大人……求大人開恩。”
“我知道了,下去吧”,向擎蒼之前就已猜了個大概,反應十分平淡。
“大人,要如何處置他?”張涵吃不準向擎蒼的心思。
向擎蒼看了臉色發白的吳義一眼,“他也是遭人暗算,先饒了他這一回吧”。隨意命令張涵:“立即加派人手,加強守衛。”說完話,轉了身,大步離去。
“是,大人!”張涵在身后應聲。吳義則不停地磕頭謝恩。
向擎蒼請沈婧代為進宮傳話,自己在天來客棧等候。大約一個時辰后,朱嵐岫和沈婧一同來到了客棧。
“嵐岫”,向擎蒼與朱嵐岫分別不足半日,卻如同久別重逢一般,情動之處竟忘了沈婧在身側,一把拉過嵐岫的纖纖玉手。
朱嵐岫羞得急急縮了手。沈婧知她尷尬,裝作沒瞧見的樣子,“你們談事情吧,我去弄些點心過來。”
沈婧走后,朱嵐岫微聳秀眉,想責備向擎蒼兩句,卻又羞于出口,只能別過臉去,舉手微拂著秀發,掩飾內心的波瀾起伏。
向擎蒼自覺行為失常,也頗感不安,一時間呆瞪著兩只俊目,望著朱嵐岫說不出話。
朱嵐岫回過頭來,見他緊張得額頭冒汗,禁不住笑道:“你發什么呆呢,我來了好半天了,你還沒有告訴我,請我來做什么。”
向擎蒼訕笑道:“我是要告訴你,我在李嬌的遺物中,果然有了發現。”他將整個經過詳說了一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