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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世蕃卻不作理會,賊眼溜溜直打量柳鳴鳳,“在下真心歡迎柳小姐常到敝府做客,下次就不必這么女扮男裝了”。
柳鳴鳳又羞又窘,干瞪了嚴世蕃一眼。柳王旬也只能在一旁陪著笑臉。嚴世蕃倒沒有再多做糾纏,依舊嘿嘿笑著走開了。他轉到了隔壁的那一桌酒席,徑直朝向擎蒼而去。嚴世蕃剛才就暗暗留意向擎蒼了,他自己容貌丑陋又天生眼殘,見了俊朗非凡的向擎蒼本就妒火中燒,又見他對自己態度冷漠,更是恨得牙癢癢。這會兒他一幅挑釁的架勢,上前伸出右手就要揪向擎蒼的左耳灌酒,不料向擎蒼早有防備,揮起右手打開,只聽得“啪”的一聲悶響,嚴世蕃的右手臂被重重一擊,立時一陣疼痛發麻,連帶左手抓著的酒壺也一個不穩掉落在地上摔碎了,酒淌了一地。
嚴世蕃氣得鼻子嘴巴都歪了,“你……竟敢如此不識抬舉!”
向擎蒼冷厲的目光逼視著他,“想讓別人尊重你,請你先學會尊重別人!”
在座的人都訝然注視向擎蒼,心中暗想得罪了嚴嵩的公子可不好收場,卻沒有人愿意出言幫他。短暫的沉默過后,陸炳輕咳兩聲,起身道:“擎蒼,嚴兄是好意來向你敬酒的,怎能如此對待人家”。又言語溫和地對嚴世蕃道:“擎蒼性情耿直,說話過于鋒銳,得罪之處還請嚴兄海涵。就讓我來當個和事佬,消除這場誤會,不知嚴兄是否愿意賞臉?”說著他擺上兩只酒杯,分別斟滿,對二人道:“飲下這杯酒,言歸于好,如何?”
嚴世蕃對陸炳還是相當忌憚的,他都出面了,自己總不能不領情,只得強壓下滿腔怒火,舉起酒杯仰脖咕咚喝下。向擎蒼不愿讓陸炳為難,也一飲而盡。
第5章 蒙面女子再現身
“好了,大家繼續喝酒吃菜吧”,陸炳面帶微笑,目光一掃同席的眾人。大家先后發出了附和的笑聲,氣氛又顯得活絡起來。
嚴世蕃趁著陸炳未留意,惡狠狠的剜了向擎蒼一眼,揚長而去。向擎蒼橫眉冷對,回過頭來,忽感覺到有兩道灼灼的眸光正追隨著自己,猛一抬頭,瞧見鄰桌的柳鳴鳳羞怩地轉過身去。
向擎蒼收回了疏離的眼神,并未將對方放在心上。這時聽得陸炳小聲問他:“剛才你可曾留意嚴世蕃和柳小姐的對話?”
向擎蒼聽陸炳提及柳小姐,想起她對自己的關注,便淡淡的回道:“不曾留意。”
陸炳意味深長的笑道:“人家可是留意你很久了。”見向擎蒼一臉的不自在,他又正容道:“嚴世蕃尚不知柳小姐女扮男裝時,覺得她生得細皮嫩肉,肌膚白里透紅,像個大姑娘。聽到這話我竟想起你曾經說過,那萬花樓的老鴇林麗娘形容那位賈公子留著一撮小胡子,細皮嫩肉的,像個斯文書生。再與顏如玉房中發現的淫具聯想到一處,你會產生什么樣的想法?”
向擎蒼大吃了一驚,隨即反應過來:“大人,您可是懷疑,那賈公子,其實是位女子?”
陸炳略點頭道:“過去錦衣衛也從‘磨鏡’的宮女住處搜出過相似的淫具,深宮寂寞,兩名宮女中一人女扮男裝,在腰間系假陽具與另一人淫亂之事時有發生,盡管丑事敗露后要被處以極刑,卻仍屢禁不止”。
向擎蒼十分贊同陸炳的推測,“林麗娘說青樓女子根本用不上這樣的東西,看來與顏如玉相好的那位賈公子,極有可能是個女人。但會是什么人呢?”他凝神片刻,“這案子與兩位公主都有關聯,難道說……”
陸炳擺手示意,“先別胡亂猜想,我去問問嚴世蕃,你就坐在這兒別動,不要再得罪他了”。
嚴世蕃怒氣未消,正在喝悶酒,見陸炳來到身邊,沒好氣地問道:“不知陸大人有何見教?”
陸炳言笑淡淡,“陸某有一事想請教嚴兄,可否借一步說話?”
嚴世蕃勉強起身,拉長了語調:“陸大人,請——吧。”
二人來到一僻靜之處,陸炳先開口詢問:“聽說嚴大人前幾日曾為萬花樓中的顏如玉,與一位賈公子發生過爭執?”
嚴世蕃拿眼瞅著陸炳,風言惡語:“感情陸大人是來審問犯人的,難不成,你懷疑我因為爭風吃醋殺了顏如玉。”他皮笑肉不笑,“我就算想要殺人,殺的也是那個姓賈的,如玉那么個水靈靈的美人兒,我哪里舍得下手。”
陸炳道:“嚴兄誤會了,我是想請嚴兄仔細回想一下,那個賈公子,可有什么相貌特征。”
“難道是那個姓賈的殺了如玉?”嚴世蕃語帶譏諷,“那個瘦弱得連衣服都撐不起來,挨了我的拳頭卻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的孬種,真不知道如玉看上了他哪一點。不過如果他真的有勇氣殺人,我倒是要刮目相看了”。
陸炳又問道:“照你說來那賈公子生得十分瘦弱,無還手之力。你沒有懷疑過,也許是個女人?”
“女人?”嚴世蕃下巴一垮,“他長了胡子的,而且聽說他是萬花樓里的常客”。轉瞬卻又道:“聽你這么一說,倒真覺得那人不陰不陽的,那身衣服穿在他身上顯得寬大,嗓音也十分尖細。沒準胡子是粘上去的,或許不是女人,而是個閹人。”他說完縱聲狂笑。
陸炳微皺眉頭,不再與他胡攪,道聲謝就離開了。
嚴世蕃的話更進一步證實了陸炳的推測。嚴府的家宴結束后,陸炳與向擎蒼商量了下一步計劃,便各自回家去了。
向擎蒼一路走著,進入一條寂靜無人的小巷后,驟然嗅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息。“什么人?”他回頭的一瞬間,一個黑影飛馳而過,他急速追趕。那黑影像是故意要引他跟隨,并未使出全力,且進入一片密林后,在向擎蒼面前停了下來。
“是你?”雖然對方蒙著臉,向擎蒼還是憑著身形和那一身輕功一眼認出,正是前天夜里與他在同一片密林中兵戎相見并為他所傷的女子。
“不錯,是我”,女子嬌脆的聲音依然冷漠卻十分悅耳。
向擎蒼語氣中有嘲諷之意:“那晚你負傷逃脫,現在卻主動引我前來作甚?”
女子的聲音放柔,“我不希望你們冤枉好人,所以有些情況,必須跟你說清楚。”
向擎蒼道:“什么情況,你說吧。”
那女子道:“那晚我潛入冰凝的房間,是想找一樣東西。”
“什么東西?”向擎蒼問道。
那女子道:“‘見血封喉’”。
“你也知道‘見血封喉’”向擎蒼訝然,這神秘的女子究竟是何身份?
女子道:“我當然知道‘見血封喉’。我覺得住在萬花樓別院內的每一個人,都有在顏如玉用于沐浴的木槿花中下毒的可能性,而最有機會的,是冰凝,因為每次顏如玉沐浴,都是她負責伺候的。所以我往她的房內吹入了迷香,而后進入,想四處查找,看看會不會有什么發現。”
“為什么你不懷疑那些木槿花在送入萬花樓之前,就已被涂上了毒藥?”向擎蒼故意質疑。
“這不可能”,女子道,“‘見血封喉’只要在空氣中暴露半個時辰以上就會喪失毒性,而據我所知,木槿花是在傍晚被送入萬花樓的,距離顏如玉沐浴的時間至少有兩個時辰。”。
“你到底是什么人?”向擎蒼知道那女子所言絲毫不差,對她的身份更加充滿了猜疑。
“你沒有必要知道我是什么人”,那女子從容不迫,“我知道你們已經懷疑到賈公子頭上了,所以我決定將那晚所見如實告訴你,我希望你能相信,顏如玉的死,與賈公子無關。”
向擎蒼滿肚子的疑問,“你在冰凝的房中看到了什么?”
女子道:“我雖然沒有找到‘見血封喉’,但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我進入房間之后,嗅到房內有兩種不同的香氣,一種是我吹入的迷香的氣味,另一種香氣,也是迷香的味道。也就是說,在我到來之前,已經有人先我一步施放迷香,進入房內。”
“迷香?”向擎蒼猛然回想起可兒曾說那夜她睡得特別沉,看來真有可能是中了迷香的緣故。而冰凝說她因腳傷作痛,睡一陣醒一陣,但并沒有聽到什么動靜。她們二人究竟誰在說謊?
正想著,那蒙面女子又接道:“我進入房間后,發現床上睡著的只有可兒一人,冰凝卻不知去向。”她似乎擔心向擎蒼不相信,又補充道:“我的目力很好,借著透過天窗照射到房內的那一點微弱的光亮,就可以辨認出屋內的情形,我可以保證所言絕對屬實。”
向擎蒼憑直覺相信了她的話,心中的疑問卻層層堆積,她如此急于為賈公子洗脫嫌疑,難道,她就是那個女扮男裝的賈公子?心念急轉間,向擎蒼陡然出手,那女子在毫無防備之下被動反擊,加之肩傷很重,明顯落了下風。向擎蒼也不愿再傷了她,只是將她逼得毫無反手之力,正想生擒,卻發現她左肩的傷處又在往外淌血。他一出手,點了她的穴道。
女子尚未反應過來,左肩處的衣物已被向擎蒼“嗤啦”一聲猛力撕扯開來。她驚懼萬狀,熱淚滾滾,“向擎蒼,我見你為人正直,才來與你說這一番話,想不到,你竟是這樣的無恥之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