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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玩說：“這些河燈，就好像螢火蟲一樣，在人的臉上投出光，也映出陰影。好多人也提著燈籠，啊——”

何小玩忽然驚奇地叫了一聲，李承歡感覺有一道明亮的光劃過臉上，然后就聽見一串串噼里啪啦——煙火盛放的聲音。

“是煙花！”

“砰！砰砰砰——”

“白色的！紅色的，黃色的——那邊有紫色的！李公子，你快看吶，五顏六色，漂亮極了！”

何小玩說完，忽然反應(yīng)過來自己說錯話了。他側(cè)過頭看向李承歡，他正微微仰起頭，朝著煙花盛開的方向，像孩童一般露出純真的、不加修飾的、心馳神往的表情。

水道對岸，有一個人靜靜地看著這邊，目光比洋河的水更柔情，比萬醉湖上的熏風(fēng)更醉人。何小玩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李承歡靜靜地聽了一會兒，即使只有聲音，他也能想象到那煙火的繁盛與絢爛。等到第一場煙火盛放完了，他卻發(fā)現(xiàn)，何小玩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不見了。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有點兒慌，手伸向前方無邊的黑暗里，不知道該往那個方向走。他一遍遍叫著：“何義士、何義士——你在哪兒？”沒有人回答。

他叫“花嶙”，他也不在。

“拓——”拓爾跋，他也不在。

只有他一個人了。當(dāng)他終于接受這個現(xiàn)實之后，心反而平靜下來。但跟被顧鎮(zhèn)曄扔在陵山之中，知道自己必然沒有生路之后的平靜不一樣，他很享受這萬盞燈火獨(dú)留給他的孤獨(dú)。

于是他絲毫不慌亂，慢慢向他以為的前方摸索，手觸到了一個冰涼的東西——

“小心！”

“啊……”

手臂突然被人拉住，他聽到一個曾經(jīng)日夜縈繞在耳畔的聲音，那么熟悉，幾乎讓他停止了心跳。可是，這只是夢罷，他怎么可能會出現(xiàn)在這里呢？

“你再往前一步，就踏進(jìn)水里了。”

他摸到了橋欄桿。

李承歡猜想自己眼里一定盈滿了淚水，這個樣子，不會嚇到這個人吧……他一定以為自己是個瘋子了，眼睛看不見，還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橋會盛事，公子怎無人作陪？那邊有個茶水?dāng)傋樱屧谙路龉舆^去稍作休息吧。”

不會是他。如果是他，他一定一聲一聲，叫的都是“承歡”、“承歡”……

“不用了。姻緣橋會是尋姻緣，公子還是莫要因為我這個瞎子，錯過了好姑娘——嗯——你！”

李承歡的心劇烈地跳起來，他為什么要吻他？難道說，這人是個登徒子嗎？

被他推開以后，蕭乾并沒有放開他。他著迷地凝視著眼前這雙曾經(jīng)神采奕奕的眼睛，他曾經(jīng)對他笑，對他哭，怨他罵他恨他憎他，盼他想他望他念他，一顰一笑，一嗔一怒，都從這雙眼睛里流露出來。如今，它們都熄滅了。如同煙火的寂滅，以死亡來作為對他無聲的譴責(zé)。

蕭乾抬手，用寬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