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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帝捏了捏他的鼻子，說：“你還真理直氣壯。這四句話，說的是開天辟地，斗轉(zhuǎn)星移。‘天地玄黃’，即是‘天玄地黃’，上下四方為‘宇’，古往今來為‘宙’——”

“天為‘玄’，地為‘黃’，”和兒打斷了自家父皇的話，問，“那為何我們以玄為尊，不以黃為尊呢？是因為天不如地么？”

景帝低頭看看自己身上藍近于黑的玄色龍袍，笑道：“皇帝乃是天子，自然以天為尊。但天道在上，而地載萬物，天地共同孕育世間性靈，兩者并無尊卑之說?！闭f到這里，景帝頓了一頓，問和兒，“那和兒喜歡這種玄色的衣裳嗎？”

景帝等著聽和兒會說出什么來，他卻立刻搖搖頭，說：“不喜歡。著其服，戴其冠，父皇的冠冕一點兒都不好?！?

一旁的小德子聽得膽戰(zhàn)心驚，景帝卻輕松一笑，讓他把自己的帝王冠冕拿過來，放在和兒面前，問：“說說，這怎么就不好了？”

和兒撥弄了一下冠冕前后垂掛的二十四旈，珠玉碰撞之間發(fā)出清脆悅耳的聲音。他把冠冕往自己頭上戴了戴，結(jié)果把小半個腦袋都蓋住了，景帝無可奈何地幫他把冠冕取下來，小德子立刻伸手過來接住，捧著這帝王冠冕一動也不敢動。

和兒嬉笑著說：“戴上這個冠冕，珠簾老是在眼前晃來晃去。”他關(guān)心地問，“父皇難道不覺得累么？”

景帝沒有回答，反而問他：“和兒可知道這帝王的冠冕，為什么要垂掛這么多珠簾呢？”

和兒誠實地搖搖頭，景帝接著說：“這二十四旈，是帝王身份的象征。中洲歷史上，曾有過諸侯割據(jù)、戰(zhàn)亂頻仍的時代，那個時候，禮制崩壞，綱?；靵y，原本只能戴十八旒冠冕的諸侯常有僭越之舉，也戴二十四旈，冒犯天子權(quán)威。如今的大夏沒有了諸侯，但這天子的二十四旈卻一直延續(xù)下來。”

和兒一邊聽一邊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一點點，先生曾經(jīng)講過。

景帝繼續(xù)說：“但這只是其一，其二，著其服、戴其冠還要‘遵其儀’，為帝王者，一旦戴上這樣的冠冕，就必須坐姿端正，顏色莊重，不然珠簾就會亂晃，有損帝王威儀。像你這樣兒的——”他佯裝生氣，說，“就戴不了這冠冕。”

蕭和聽了，立刻從自家父皇懷里跳下來，捧著書規(guī)規(guī)矩矩站在一旁，又偷偷掀起眼皮看自家父皇的臉色。

景帝心里覺得好笑，臉上卻還是一副嚴肅模樣。他說：“嗯，和兒已經(jīng)三歲了，以后，不能動不動就要人抱了。知道嗎？”

蕭和委委屈屈地說：“可和兒還是想要先生抱，但先生他走了。”他抬頭問，“父皇，先生還會回來嗎？”

景帝看著和兒滿懷期待的大眼睛，點了點頭，說：“會的，先生……一定還會回來的。”

第88章

主子

紅葉把蕭和送回東宮之后，沒有立刻回去復命，而是施展輕功，避開皇宮侍衛(wèi)和御林軍的視線，來到了坤和宮。

坤和宮里彌漫著一股讓人沉心靜氣的佛像，秦太后坐在屏風之后，一本佛經(jīng)抄完，才停下筆，漫不經(jīng)心似的說了一句：“很好，你退下吧。”然而外面的人遲遲沒有動。

她不緊不慢地重新鋪開一卷紙，用鎮(zhèn)紙壓平，然后執(zhí)筆蘸墨，開始默寫佛經(jīng)。一邊寫，她一邊說：“紅葉，你進宮，有多久了？”

屏風之外，紅葉低下頭，說：“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年?！?

“那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

秦太后提起筆想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