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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的心
當最后一個音符落下的時候,全場都忍不住鼓起掌來,觀眾們似乎期待著顧恩重上臺發表一番感言,但他只是微微對著舞臺上的顧照舉舉杯子,然后一口喝光了僅剩的半杯酒,然后就輕聲地跟韓峒交耳一句,平靜地朝著酒吧門口走去。
顧照站起身來,尚還有點兒摸不著頭腦。簡明澄做了個手勢讓他先等著,自己兀自穿過人群,朝著顧恩重的背影追上去。
這是哈城的深夜,這也是二零一七年的大年初一,城市的夜空細雪紛飛。
顧恩重并沒有走多遠,只是靠在酒吧外面的路燈下抽煙,昏黃的燈光下雪地上的影子一瞬間喚起簡明澄腦子里某個模糊的記憶。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雪地、昏黃的路燈光、抽煙的側影——恍然想起這似乎是里的某個場景——然而很久以后,當簡明澄再次回顧這部電影的時候,竟發現不管是男主角陸鳴春還是顧恩重飾演的男二號,都沒有過在路燈下抽煙的場景。那么那個時候的自己究竟為什么會出現這種錯覺呢?他后來想,大概是因為彼時彼景,跟電影有某種靈魂的相通。
他漸漸朝顧恩重走近,最后在他身前站定,低頭看著頭頂上的路燈投射下的兩個人幾乎沒有長度的影子,臉上的皮膚感受著哈城冬夜的冷風。
他在雪地上印出一雙腳印,然后后退一步,讓燈光照到這雙腳印上,看清它的樣子之后才重新走回來,讓雙腳再次落在原先的腳印里。之后,他稍稍抬起頭來看向顧恩重,幾乎只是做了個口型,輕聲道:“這一點兒都不丟人,真的。”
顧恩重扔掉煙頭,雙手慢慢捧過他的臉,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輕輕地摩擦,兩人呼吸間的暖意已經勝過世間的一切言語。
不遠處的酒吧門口,韓峒摟過顧照的肩膀,眼睛從不遠處纏綿在一起的兩個人身上收回來,語重心長地問:“弟弟啊,有女朋友沒?”顧照搖搖頭。他再問:“有男朋友沒?”
這回顧照側過頭給他一個幽怨的眼神,說:“沒有。”
韓峒于是笑道:“要不要韓哥給你牽牽線?我們公司那幾個小姑娘剛才就跟我要你電話來著。你今天可把你哥的風頭都給搶了。”
“還是別了。”他呼出一口氣,覺得就站這么一會兒,臉就已經凍僵了,說,“等我考上商學院再說。”
聽他這么說,韓峒便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沒有再提這件事。
第二天早上,當顧照看到顧恩重從簡明澄的房間里出來的時候,一點兒也沒有表現出驚訝的神情。
從畢業以后就一直在哈市打拼的韓峒已經算得上是半個本地人,他誠懇地建議他們如果要去冰雪大世界的話最好下午兩三點左右就去,先把能玩兒的都玩兒個遍,等四五點鐘彩燈亮起的時候再慢慢欣賞冰雕,或者看幾場表演。
韓峒曾提議如果他們想要一個靠譜的向導的話,他可以找到不錯的人,但被顧恩重婉拒。相比之下,他更喜歡三個人自由自在的感覺,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即使有時候不免像無頭蒼蠅一樣迷失于這座冰城之中。
中午顧恩重開著韓峒留下的車,先帶著兩人去中央大街閑逛一圈兒,兩點半左右就來到冰雪大世界。車一停下,顧照就率先跳下來,像只大鳥一樣張開雙臂在雪地里狂奔——唯一遺憾的只是身上穿的衣服過于笨重,頗有些施展不開手腳。
入目皆是一片銀白,身處于一個冰雕玉徹的世界里,人之一物仿若已與天地融為一體,所有的熱情與生命都在這一個冰天雪地里流動。
顧恩重和簡明澄笑著跟上他,腳下雪地踩得嘎吱作響,呼吸間都冒著白氣。
兩人把決定權交給顧照,他想玩兒什么就玩兒什么,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但顧照卻并不領這個情,說不用他倆遷就自己,自己也不愿意當只兩千瓦的電燈泡,于是獨自大叫著沖進這廣闊的冰雪世界里,踏上他“孤獨的英雄之旅”。
等到顧照的身影漸漸遠了,顧恩重才扭過頭跟簡明澄說:“走吧。”其實只要有兩個人在,即使只是散步也有無窮的樂趣。
簡明澄便點點頭,說:“好。”
雪地里有不少帶著孩子過來玩兒的父母,有笑鬧成一團的少男少女,也有親密地挽著彼此胳膊的小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