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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才終于理解了他的話。這老者,不是薛謙,不是那個讓他害怕的人,只是長得很像的人。
明白了這一點,他不那么害怕了,雖然面對陌生的環(huán)境,仍是局促不安,卻終于稍微鎮(zhèn)定下來了。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薛峰小心翼翼的問道,在他床邊坐下。
他在岸邊發(fā)現(xiàn)這個溺水的孩子,便把他帶回自己的住處。他發(fā)現(xiàn)這孩子身上布滿傷痕,顯然是刑傷。雖然是愈合了,卻依然可以讓人猜想起,他當(dāng)初是怎樣一副遍體鱗傷鮮血淋漓的樣子。
手指上還有幾塊殘存的夾板,看來他的手指曾經(jīng)斷過,還沒有完全長好。帶著傷痕的十指指節(jié)分明,看來應(yīng)該是練過武的,薛峰探查他的內(nèi)力,想從他的武功路子判斷他的來歷,卻驚訝的發(fā)現(xiàn),他修煉的,是玄玉功。
“墨玉,我叫墨玉。”墨玉想了半晌,才終于答道。夢中那人叫他墨玉,看來,這便是他的名字,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記得了。
薛峰點點頭,慈祥一笑,道:“好名字,孩子,你姓什么?”
墨玉懵懂搖頭,根本不知如何回答。他姓什么,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統(tǒng)統(tǒng)忘記了,他所擁有的,只剩下墨玉這個名字,和那個模模糊糊的聲音和看不清的面容。
說話間,屋角里突然傳來一聲響動,像是有什么掉落在地上,薛峰起身去看,在角落的雜物堆里收拾了半晌,他的動作突然僵硬了,抱著一個長長的木盒,緩緩走向墨玉。
那木盒很是古樸,落滿了灰塵,里面卻像是有什么活物一般突突跳動,墨玉有些害怕,不自覺的抱緊被子,靠近身后的墻壁。
越接近墨玉,那盒子里的東西,便跳動得更加厲害,最后薛峰幾乎控制不住,猛的把盒子放在床邊,盒中之物竟然自己跳了出來,不顧墨玉的驚恐,徑直跳到墨玉手中,此時,墨玉才看清,那是一把劍。
劍鞘的樣式,跟那盒子一般古樸,刻著古舊卻神秘的花紋,似乎是上古時期傳下來的古董。那劍接觸到墨玉的手指,便立刻不再動了,而是靜靜的躺在床上,仿佛沉睡了千年一般。
墨玉手指一顫,心中忽然涌起奇異的感覺,感覺血脈中的某物被激活了,他下意識的握緊那把劍,伸手,拔劍出鞘。
三尺青峰,劍身就似明鏡一般,映照出墨玉蒼白憔悴的容顏,他愣住了,沒想到,自己是這幅憔悴消瘦的樣子。那寶劍,是否也和自己一樣,失去了往日的記憶哪?
詫異中,墨玉伸手輕輕拂過寶劍鋒銳的邊緣,卻不小心劃傷了手指。
只見一滴殷紅的血從素白的指尖滑落,染上那純凈無暇的劍身。寶劍猛的顫抖,像是狂喜,又像是驚懼,劍身竟泛起七彩的光芒,像極了雨后,那瑰麗的彩虹。
一時間,小小的屋子里流光溢彩,煞是好看,墨玉怔怔望著手中寶劍,突然覺得似曾相識,又想不起在哪里見過,而薛峰就站在他身邊,望著他,也是怔怔發(fā)呆,眼底,隱隱閃爍著淚光。
這一天,附近的人們說,有彩虹忽然平地飛出,映照著附近古樸的街道,這荒僻小村,仿佛煥發(fā)出新的活力。
半晌,那寶劍的顫抖才漸漸停止,沉靜的躺在墨玉手中,七彩的光芒也收斂而去,只在劍身的水鏡中,不時流光溢彩。
墨玉舉起劍,放在有些刺目的日光中,細(xì)細(xì)端詳,用孩童一般天真單純的聲音,帶幾分怯意的問道:“你認(rèn)識我嗎?”
寶劍沒有回答他,薛峰卻一把從身后抱緊他,老淚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