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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項行動最終定于晚上八點,在制藥公司最后加班的一批人下班后特別行動隊將潛入AIC公司。
監察會邀請制藥公司所有高層參加交流晚宴,所有在監控中露面的高層都會被支離大樓。
沒有了指揮的自動防衛系統是程序化的,已經被新希望公司的黑客接連侵入了七天,為了不浪費行動隊精力,AIC基礎防衛系統將在八點后被攻擊到癱瘓。
大樓地下的防衛系統就難以被遠程操縱,系統更新奇快, 破解速度跟不上刷新速度,只能讓行動隊從外部攻入。
工程師已經根據監控的內容和間諜身上的定位器還原了地下的空間結構,水苓已經背下了地圖,走在最后,別的隊員負責為她開拓前路,把她送到地下叁十層。
白龍此刻正在恒溫艙里安睡,突然砰的一聲,什么東西從上面墜了下來,一個令他萬分眼熟的身影出現在艙體里。
女孩左顧右盼看了一圈,取下臉上的電子覆面,給他看了看臉,笑說:“我來啦。”
水苓以為他會迫不及待地湊過來,結果徐謹禮很警惕地向后退了幾步,眼睛一直盯著她。
“你是誰?”他問。
“水苓啊,我是水苓,”水苓拿出貼身攜帶的軍用編織袋,抖開敞口,“快,進來,我的時間沒有那么多,我現在帶你走。”
徐謹禮看著這個鮮活的,人。
說話的語氣和他記憶中很像,但是他的記憶并不是真實的,這個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這張臉是真的還是假的?會是W1想出來的新套路嗎?
他看了一會兒,女孩眼睛亮亮的,看向自己的“麻袋”,又將眼神落在他身上:“不喜歡這個顏色?”
水苓切換著編織袋的顏色,紅塵黃綠青藍紫過了個遍,徐謹禮都沒過來。
最后選了一種堪稱五彩斑斕的黑,蹙眉抖了抖口袋:“不能再挑了,沒有別的顏色了,出去給你定制行不行,先進來。”
這話很像是急不可耐地要將他拐賣,徐謹禮看著她水亮亮的眼睛,慢吞吞地游過去。
水苓戴著軍用增益手套,方便她將體型龐大的白龍裝進袋子里去:“先裝尾再裝頭吧,頭部放在袋子口那,你好呼吸。”
徐謹禮一直沒說話,看著她把自己的身體揣進麻袋里,花了不少時間,沒能完全揣下。
“商量下,你能不能變小點,袋子的暗空間不夠了,你太大了。”
水苓看監控以為他頂多十幾米,結果是超廣角鏡頭,徐謹禮最起碼得有一百多米,她準備的這個袋子原本都夠他在里面游曳的,現在卻裝都裝不下。
徐謹禮只剩一個頭露在袋子外,卡在那:“不行。”
水苓也沒再要求他:“那算了,就這樣吧。”
“我要給袋子收口了,卡得你不舒服和我說。”說完水苓按了一下袋子口邊的按鈕。
編織袋驟然收縮,徐謹禮的呼吸都快被卡斷了,深呼吸著說,“能不能再松一點。”
水苓看他快喘不上氣,用手給他扒拉開一點,而后把編織袋往背后一背,用松緊束縛帶綁在身上:“走,我們要出去了。”
徐謹禮看她往上升艙里走,盯著她,看她操作控制面板,突然出聲:“我走不了,我身體里有定位器,當我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就會觸發高壓電,你要是和我一起,會被電死。”
水苓偏過頭看著他淡漠的眼神:“我去,這么黑!我說我來的時候怎么沒看見高壓電裝置,原來是觸發型。”
她按住龍首,讓徐謹禮的頭搭在她肩上:“別怕,我來就是帶你出去的,我想想辦法,一定帶你走。”
徐謹禮愣了一下,下顎的表皮感受到女孩身上的體溫,動了動頭,在她肩上蹭了蹭:“待會兒要是沒辦法,你就自己出去吧。”
水苓打開左手的通訊器:“C1C1,呼叫中心、呼叫中心。請求此片園區全斷電,再說一遍,請求此片園區全斷電。”
“沒用的,地下空間有單獨的發電機,可以在大樓斷電的情況下,支撐叁十層的供電五到十天。”
水苓聽他說完又撤回了申請,陰陽怪氣:“這公司是雷電法王開的嗎?真雷人,我服了。”
“C1C1,呼叫OT4、呼叫OT4,請求場外送兩個絕緣袋過來,請求場外送兩個絕緣袋過來。注意,要全封閉型,全封閉型。”
她邊說邊摸著徐謹禮的腦袋,徐謹禮被她摸得眼睛都睜不開,偏過頭躲了躲,龍角戳到了水苓的臉頰,他又把頭歪過去:“一般絕緣袋沒用,防不住,厚度不夠是擋不住高壓電的,低于20cm的厚度都不行。”
“讓他們想辦法,我再說一下。”水苓再次打開通訊器,說了一遍要求。
沒多久,有個東西從通道被扔了下來,是個超厚的絕緣袋。
“不用上升艙了,我們在頂層直接吊你們上來,不然空間不夠。”
“是。”
水苓帶著徐謹禮跨進絕緣袋:“閉氣兩分鐘行嗎?兩分鐘后就能出去了。”
白龍猶豫一番,最終在她的肩上閉起眼睛:“嗯。”
水苓明顯感覺到上升幾秒后背后的袋子有點抖,可能是徐謹禮對高壓電有應激反應,她用手遮住白龍的雙眼,和他說閑話:“你見到我怎么一點都不意外,好歹我們談了四回戀愛了吧?你連我的名字都不叫誒?”
“你怎么知道的?”他問。
“和你一起進去之后看見的呀,我是通過女鬼病毒程序進去的,想起來了嗎?龍鱗也是我們的手筆……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是水苓啊?”
白龍沒說話。
水苓撇撇嘴:“好吧。放心,我沒整容,就長這樣,名字也沒改,就叫這個。不過我是Alpha噢,不是Omega,測謊儀測不出虛擬外的真實。”
水苓看他依舊沉默著,而絕緣袋里的空氣也快耗盡:“實在不信,親個嘴吧,給你感受一下我的吻技,保真。”
“……”徐謹禮嘆了一口氣,甩開她的手,“我們才剛見面,你有點冒昧。”
水苓笑嘻嘻地看著他,很喜歡他這種裝不熟的樣子。
連他的人身都還沒見著呢,水苓已經有點莫名其妙地喜歡他,很想逗他玩,強硬地用軍用手套抱住他吻部,故意在他臉上親得很響。
“夠了、夠了…別鬧了,我都說……夠了!”白龍的聲音由溫和變得急切,驀地睜開眼睛,發現女孩用一種他很熟悉的眼神,正偏過頭在看著他,頓時消了火氣。
水苓看他不生氣,笑了一下,他們已經登頂大樓的第二百層,她打開絕緣袋,外面是燈火通明的黑夜。
這里可以俯視全城,水苓突然問他:“你是白龍誒,會飛嗎?能飛多高?”
徐謹禮感受到了樓頂的風,心想如果下一秒被抓回去,他大概也已經沒有遺憾了:“……不清楚,沒出去過。”
水苓原本該在這里等新希望的直升機過來把他們順走,結果通訊器上來了消息,告訴他們AIC上層的空域中有電波干擾器,直升機不能來,只能水苓自己先想想辦法,等待援助。
水苓握著手腕活動了兩下,摸了摸他的頭:“你別亂動啊,我帶你飛一回。”
徐謹禮剛想問你要怎么,水苓就從兩百層上直接飛躍跳了下去,連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給他。
猛烈的風往臉頰上灌,她從大樓頂部順著玻璃墻壁下滑,銀月高懸,整個墻面在她腳下像是剔透的火柴盒,而她像是點亮黑夜的火柴,在他眼前擦出一道隨即熄滅的花火。
徐謹禮跟著她從云層里墜入地面,心跳劇烈搏動,女孩打開滑翔傘穩穩落地,向前跑動著頗為得意地問他感覺怎么樣。
徐謹禮帶著一絲很輕的笑意:“水苓。”
“嗯?怎么了?”
他抬起頭看著天說:“活著真好。”
水苓笑著向前跑,往指定地點趕去:“是吧?是不是很有意思?”
徐謹禮和她貼得更近一些:“嗯……我身體里有一些東西,如果沒能在24小時內取出來,你就白辛苦了。”
“這破公司真的一點人性都沒有,這些人就該抓去都斃了,尤其是那個什么W1。”水苓反應過來之后氣道。
徐謹禮聽到這個稱號從她口中說出來,沉默了兩秒:“你知道?”
水苓估計徐謹禮應該不想她知道那些,隨意地接話:“聽他們說的,他不是這個公司的頭目之一嗎?”
徐謹禮松了一口氣:“嗯。”
水苓沒再和他聊天,趕忙聯系杜副會長,讓他找人準備在接回白龍之后手術。
徐謹禮等她打完電話之后,回想這次援救,輕聲說:“水苓,你很勇敢。”
“謝謝你來救我。”
水苓想起那些監控畫面,突然眼眶發酸,清了清嗓子,用不太正經的語氣說:“好歹睡了大帥哥那么多次,我還是有點良心的。”
“……”
她看徐謹禮沒張口,繼續調侃:“一般我們人類英雄救美的故事進行到這一步呢,下面就該以身相許了,你準備怎么報答我啊?”
徐謹禮張口:“我也算是當過人……”
水苓哎呀一聲:“你看看你,把天聊死了是不是。你就該主動以身相許,然后我再高風亮節地拒絕,告訴你現在是新時代,封建思想不可取……”
“……”徐謹禮在她向前跑動的風中輕聲說,“以身相許可以嗎?”
水苓笑著跳過一個滑行前來的機器人守衛:“既然你都這么說了,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你吧……這是你自己說的,我剛剛可錄下來了啊。”
“……”白龍枕在她肩上拱了拱腦袋,閉上嘴。
夜空中回蕩著女孩的笑聲,夜晚的溫度似乎隨著聲音的波動像海浪那樣上升,水苓看白龍閉上眼眸安安心心枕在她肩上,沒再說什么。
上了新希望公司的超長飛行器之后,水苓把徐謹禮放出來一點,抱著他的頭放到她腿上:“睡吧,到了叫你。”
她感覺到可能是出來的過程中觸發了他身上什么東西,徐謹禮沒告訴她,他也沒有力氣再說話。
到了醫療中心之后,水苓把徐謹禮完全放出來,他躺在一張張加長搶救床上,被推去拍片。
水苓跟著跑在他的床頭前,邊跑邊說:“沒事,別緊張,就是檢查一下。”
白龍看了她一眼,又閉上眼睛。
他看上去很累,水苓猜想24小時這個時限有夸大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