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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怎么說？”許念初立刻皺起眉頭，“你聽到了？害，那幾位都是我的朋友，她們調侃幾句。如果不是她們在，恐怕你很難排上。”

“是…”女人唯唯諾諾的縮著手，“我一直在麻煩你。”

“我、我沒有這個意思！”許念初驚訝的回頭，看著身后的姐姐，“我的意思是說——你不要把她們說的話放在心上。”

“我…”女人疲憊的眼里又一次涌上霧氣。

她深吸一口氣，艱難的開口，“……我不是什么正經人，念初。“

“我可能有什么病也說不定，我今天過來醫院，才意識到這件事。”

“所以，你還是離我遠一點會比較好。我…我可能真的會、影響到你……”

“可以不要再說這種話嗎？”

許念初忽然停下腳步。身后女人差點沒反應過來，撞到妹妹身上。

她抬頭，迎上妹妹嚴肅的表情。

“可以不要再說這種話嗎？”她又重復了一遍，眉頭皺得更緊，“許念安，我要你回答我。”

“我……”女人的喉嚨發緊，她有些想哭，周圍人的視線又讓她惶恐不安。

“我不說了……不說了。”

“好。”

許念初的眉頭這才松開，伸手牽住她的姐姐。

手心的溫度一點點傳來，驅散了走廊里的冷意。

“我們回家。”

日子過的很快。

又是一年春節，這次有了姐姐在身邊，許念初難得生出一點家的感覺。

年叁十的晚上，院里留下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幾個人都去了醫院組織的聯歡會。大鐵鍋咕嘟咕嘟地煮著，熱氣里夾著白菜和粉條的味道，角落里架著一臺黑白電視，正放著春晚。

大家用搪瓷缸喝著大麥茶，鍋鏟敲鍋的聲音混在笑聲里，顯得格外熱鬧。

許念初也把她姐姐帶了去。她們坐在角落里，許念初正和另一個玩的好的同事嘮著嗑。

女人聽出來這女孩的聲音，正是那天產檢的時候，跟妹妹聊天的女孩。

不過她只是禮貌的和自己打了個招呼，也沒再多問。

許念安發著呆，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孕晚期的她，身體開始浮腫，棉鞋一天比一天難穿。她的情緒也不大好，心里總是沉甸甸的。

做飯也做不動了，她端不動鍋，連炒菜都得分幾次休息。許念初中午常常急匆匆趕回來，帶著食堂的鋁飯盒，飯菜還在她手心里冒著霧氣。

她開始嫌棄自己——嫌自己胖了，臉圓了；乳暈漸漸變大，乳房漲得難受，皮膚上也生出淡淡的紋路來。

妹妹不在家的時候，她偶爾會偷偷抹眼淚。

她開始避開鏡子，討厭看到鏡子里自己變胖的臉和身材。

她開始漸漸變得有些粘人。

每天傍晚，女人總會提前站在路口等許念初下班。宿舍附近的路燈都是昏黃的鎢絲燈泡，風一吹就晃悠。

許念初每次都讓她在屋里等，可她總忍不住往外跑。下班的鐘聲一響，心里就像被什么東西擠著，安靜不下來。

她總是站在人群里，尋找著自己妹妹的身影，可是許念初時常加班。

她盼啊盼，總是盼不來妹妹。

直到后來，許念初終于為這事正兒八經地說了她一次。

外面冷，你非要出來干什么呢？

明明就是幾步路，你急什么？

你出來萬一出了什么事，我該怎么辦…

女人在妹妹的逼問下又一次紅了眼睛。她啜泣的說著，說自己總是想她。

妹妹一下子又軟下心來，好言好語地哄著她。

她看著妹妹的樣子，差點脫口而出——你有沒有覺得我變丑了？你會不會不喜歡我了？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她不想讓妹妹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