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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哄鬧聲中,許念安直直地站在原地,只是低著頭,卷發垂在她的臉側,把她的神情遮得嚴嚴實實。
在她的手指搭上禮服側邊拉鏈的那一刻,我還是站了起來。
老實說,我早該走的。我從一開始就應該走。但我沒走,我像個傻子一樣站了起來。我說,我會喝酒,別讓她脫了。
空氣像突然被抽空了一樣,整個房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我。短發學姐皺起眉頭,她對我已經非常不滿了。
“剛剛不是說過了,不能喝酒?”
“你只是說不能自己喝酒免,沒有說別人不可以喝;我可以幫她喝。”
“那你喝吧,”學姐抱著手臂,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簡直有病,這又不是最后一局,之后她還會再輸,怎么,你要把自己喝死在這里?”
我咬著牙,“你說什么?”
她聳聳肩,一副我在無理取鬧的樣子,“我不懂你,一副逞能的樣子……要是她真不愿意,她一開始就不會來。本來這些游戲就是你情我愿,你要是看不下去,你就——”
“別說了!”許念安忽然吼了一聲。
所有人都被她突如其來的喊聲嚇到。下一秒,她又迅速換上了令人厭惡的,圓滑的笑臉,“不就是一件衣服,有什么脫不得的?”
我盯著她,她卻側過了臉,沒再看我。
她直直地站著,右手沿著側邊的開衩,一點點地將裙子往上拉,直到幾乎快要遮不住大腿根部。然后,她勾起內褲的一邊,毫不猶豫地,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它褪了下來。
“這樣,可以了嗎?”
空氣像是凝固了一瞬。
她把那塊輕薄的布料塞進了學姐手里,微微側著頭,看著那女生,露出一個輕佻的微笑。
短發女生怔住了,耳朵紅得像要滴血一樣。
我愣在旁邊,胃里依舊翻涌著,不知道是因為酒精,還是因為她們的行為。我只覺得喉嚨發腥,整個人像被嗆進海水里一樣,隨時都可能反胃吐出來。
真惡心,這里的一切都叫我惡心。
對面響起一陣口哨聲和起哄聲。
“哇,你不會真的沒穿內衣吧?”
“再輸一局就脫光了啊!”
許念安不以為意應和著,“穿禮服裙當然不能穿內衣,不好看。”
………
……不好看。
我看著她,看著我漂亮的姐姐,她重新在我對面坐下,依然垂著頭,用手指理了理自己的頭發。
耳環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著,臉上的妝已經褪了個干凈,不再艷紅的嘴唇,和有些起皮的粉底,只有夸張的深色眼影還在盡職地發揮著作用。睫毛的陰影投在她臉上,像是瀕死的蝴蝶拍著她殘缺翅膀。
她眼角的細閃依然殘留著。我突然想起之前在網上看到的星象科普,五月的夜空已經變得溫暖而明朗。如果在天氣好的時候,或許可以看到夏季大叁角之一的織女星。
等時間再晚一點,到了六月份,運氣好的話,在足夠黑的地方可以看到夏季銀河,橫跨著夜空。
我的耳邊又響起她的聲音。
脫就脫了,無所謂。有什么脫不得的?
是啊,無所謂。一直都無所謂。無人在意。
那我到底在意什么?
我的胃又狠狠地抽搐了一下,酒意翻江倒海地壓上來。
我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這么狼狽?浪費了自己的時間,還攪了別人的興致。
“不要臉。”我脫口而出。
是中文,不是英語。我的情緒一上頭,好像連罵人的話都不會說了。英語里面有這個詞嗎?不知道。
在場除了我以外,唯一能聽得懂中文的人終于抬起頭來,怔怔地看著我。
我沒管她,只是彎腰拿起那件本該屬于我的外套,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
“喂!”
我沒再說話,只是一路走到了玄關,穿好鞋,“砰”的一聲,重重的摔上門。
這下那學姐要討厭死我了,喝她的酒,跟她吵架,最后摔了她家的門。
還攪了她的局,這是最重要的,攪了本該屬于她的心上人。真的算是心上人嗎?或許是,本該屬于她的玩具。沒事,我走了之后,她就可以玩個夠了。
無所謂啊,那咋了,她討厭我吧,我這輩子都見不到她了。
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這群人了。
外面的溫度已經降下來了,風很大,像是一盆冷水,把我從酒精的余力里潑醒了一半。我一邊掏出手機叫車回宿舍,一邊穿過前院的草地,踏上人行道。
身后傳來關門聲。
瘋子。
我心里喃喃地罵著。
全都是瘋子。管不住自己欲望的,比動物還低賤的瘋子。
不配稱為人類的瘋子。
(姐戴著的項鏈是梵克雅寶的18k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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