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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思考著用什么法子免了這頓酒,就看到陸庭突然眉頭一皺,動手了。
陸庭的衣襟已經被二十一郎手里的酒浸濕了不少,此刻伸出左手扣在二十一郎的手腕上,往下一壓,二十一郎直接往前傾倒。陸庭再伸右手扣住他的肩膀,接著不知是做了什么動作,二十一郎被整個人撂倒在地,酒杯摔在地上,“砰”一聲碎了。
周圍頓時一陣抽氣聲。
看著陸庭冷冰冰的臉,還有壓下殺意的眼睛,饒是地上的二十一郎再怎么狼狽,這時也沒人敢自充正義出來指責陸庭……
“我說了,這酒我替他喝?!?
陸庭聲音冷淡疏離,再不去看二十一郎。
“原來,成檀你和這位楚……郎君認識……”
陸庭不語,趙篤清哈哈笑了兩聲,從二十一郎身上邁過,湊到說話人的身邊:“怎么不認識。你大哥前幾日非要跟成檀比武,結果自己沒踩穩從馬背上摔下去,被馬蹄子踩得差點斷了氣,成檀喂的那顆救命藥還是楚三郎給的呢?!?
趙篤清話音才落,一幫人又是一陣抽氣。
前幾日,有人下戰書,非要跟陸庭比武,結果差點被自己的座騎踩死的事,早就傳遍了朝野。就連明德帝都忍不住過問了幾句。不少人都聽說,要不是陸庭當機立斷給喂了一顆救命的藥,那人只怕等到大夫來,已經咽氣了。
這事一出,不少人求到慶王府,想要買那藥丸,但是陸庭一不說出處,二不談價格,到后來索性避而不見,跟著趙篤清就離開了燕都。
人群中的議論聲,楚衡聽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看了看陸庭,伸手戳了把他腰上的肉。陸庭低頭。
楚衡問:“為什么不說是從我這買的?”怎么說也是隱藏市場,如果通了,就又是一筆收入。
陸庭卻搖了搖頭,四目相對后垂下眼簾,抬手按住還戳著他的腰,一時沒收回的手。
“會給你惹麻煩的。”
楚衡一愣,隨即想要收回手,卻被人緊緊按住,直到身后傳來梁辛安的咳嗽聲,那人這才松開。
楚衡尷尬地回頭,梁辛安回了他一個“我懂”的神情。
問題是,弟弟,你懂什么……
二十一郎雖然沒被陸庭摔出個好歹來,但也被人扶著送回屋子躺著去了。頂替他的是一道來的桂氏另一位郎君,年紀很小,不如二十一郎老練圓滑,這一場宴到此也就變得沒滋沒味起來。
匆匆結束時,楚衡還頗有些不好意思地送了那位小郎君一瓶活血化瘀的傷藥,這才轉身跟上陸庭。
出桂苑的路上,有幾個誤打誤撞的小娘子不時從邊上出現,扇面擋著臉,一見楚衡當即咯咯笑兩聲,而后笑嘻嘻地跑開。
楚衡被笑得一頭霧水,陸庭的臉色卻是越來越沉。
“還沒問過三郎怎么會出現在這兒?”
出了桂苑,趙篤清一眼就瞧見了跑過來的邵阿牛,四人站在不遠處的樟樹下,終于像模像樣地談起正事來。
楚衡掬手,鄭重行禮:“楚某是為阿兄來的?!?
“你阿兄是誰?”
“楚雍。”楚衡看了眼陸庭,有些尷尬,“得罪了靖遠侯,如今還蹲在大牢里的那個楚雍?!?
“原來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商人是你阿兄。”趙篤清笑著嘲弄道,“他倒是好本事,一來燕都,人生地不熟的,就敢跟人起沖突,還財大氣粗雇人去靖遠侯動手。三郎,你阿兄沒被直接打死,已經是他運氣好了?!?
“是?!背饪扌Σ坏?,低聲應道。
趙篤清面上收斂了笑意,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并不高興他為了這么一個人,不遠千里跑到燕都奔來跑去。
“這事,恕我幫不了忙。成檀和靖遠侯的關系,想來你也清楚,他只怕也……”
眼看趙篤清一臉嚴肅,楚衡忍不住心里打了個鼓:“既然如此,那就打擾……”
說到底,楚家的人楚家的事,和慶王府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趙篤清自然沒必要為了他家的那點蠢事惹一身腥。
他又看了眼陸庭,后者一言不發,卻也一直定定地看著他。
楚衡猶豫了下,正想跟他說些什么,卻見幾匹馬風馳電掣一般跑來,徑直停在了桂苑門前。門口的庶仆像是被嚇了一跳,又聽到了什么話,慌忙往楚衡這個方向指了指。那幾匹馬隨即被調轉方向,小跑到樟樹前。
看著利索下馬的幾個親衛模樣的男人,楚衡心里咯噔了一下。
第27章 【插播】就是個番外
火。
足以將半邊蒼穹點亮的大火。
濃煙滾滾,本該遍地哭嚎的山莊只有烈火焚燒時傳來的噼啪聲。
大鉞氏的鐵騎在別云山莊外走了幾圈,見大火越燒越烈,心知那姓楚的漢人分明是要把所有的糧食都燒光殆盡,不讓他們得到分毫,不得已調轉馬頭,往另一邊疾行。
直到天色暗下,一場傾盆大雨突然從天河之上奔涌而下,這場大火這才慢慢熄滅。整一個山莊,所有的良田,本該稻谷豐收,瓜果滿園,卻因這一場燒了三天三夜的大火,只剩焦土。
殘垣斷壁。
焦黑的尸體倒在山莊口,已經看不出生前是否曾遭到利器砍殺,就連面目都難以分辨。
跟隨慶王義子陸庭追擊大鉞氏鐵騎的數千名騎兵,從進入山莊的那一刻起,就放緩了各自的呼吸。
馬蹄輕輕,生怕踩下的哪一寸廢墟下,掩埋著這座山莊里曾經鮮活的一條命。
深秋的冷風卷著山莊里大火過后的焦味,大雨砸在冰冷的盔甲上,讓人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有隨軍的斥候先一步進山莊打探情景,回來時臉色有些古怪,嗓間壓抑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