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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楚衡搖頭。
就這么一下,對他來說問題不大。
甘草,又叫甜草。除了可以用于心氣虛、咽喉腫痛、氣喘咳嗽等癥狀外,還經(jīng)常被用于調(diào)和藥物的烈性,掩蓋氣味等。
之前幾天的藥湯里,甘草的計量并不大,下的最重的藥是罌粟殼。
罌粟殼能治療肺虛久咳之癥。但因為有成癮性,咳嗽初起的時候,通常大夫們不會開這味藥。
楚衡之前,就自己給自己診了個脈。
萬花離經(jīng)易道,靠的不光是太素九針,還有“望聞問切”四診合參的方法,用其分析人體五臟六腑、經(jīng)絡(luò)關(guān)節(jié)、氣血津液的變化、判斷邪正消長,最后得出病名、醫(yī)理,療法。
這具身體的確體虛,底子也不算好,但咳嗽不重。所以第一次喝的藥里,楚衡就沒有嘗出甘草和罌粟殼的味道,大夫留下的藥案也并沒其他問題。
到后面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兩種,就有些有意思了。
楚衡放下手中藥湯,讓五味找來夜壺,直接把藥湯全都倒了進去。
看了眼站在一旁皺眉的白術(shù),楚衡喊:“夜里約莫要下雨,白術(shù),記得看好窗子,別讓雨打進來濕了那些草藥。”
“三郎你這是……”白術(shù)一時愕然,看到楚衡微揚的笑唇,登時回過神來,“三郎放心。”
放什么心?
五味眨眼,挪到楚衡身邊詢問,卻只得來三郎在他腦袋上的一頓搓揉。
到了夜里,果然下起雨來。
冬雨總是比其他季節(jié)顯得更刺骨些。楚衡被這場夜雨驚擾地翻來覆去睡不安生,有些無奈地睜開眼。
白術(shù)和五味睡在隔間里,薄薄的一堵推門隔開了主仆。聽見從推門后傳來的小小呼嚕聲,楚衡裹著被子坐了起來。
屋外的雨水嘩嘩作響,屋檐下雨水滴落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就在耳邊。
楚衡有些坐不住,下了床,赤著腳走到小幾邊上,給自己倒了杯已經(jīng)涼了的開水。
冰涼的水順著喉嚨下肚,他抿了抿唇。
想要混吃等死其實也不容易吶。
想起諸枋的那張嘴臉,想起前任留下的記憶里,揚州楚家的爹娘手足,楚衡嘆了口氣。
先做個惡人吧,把人趕走了,日子就好過了。
等到了翌日,
一夜大雨過后的別云山莊,空氣格外清新。
啪的一聲,一早起來的楚衡站在走廊上,面對廊下跪著的兩個仆婦砸了手里的茶盞。
聽說是官窯出來的次貨,楚衡砸得有些心疼,臉上作出一副氣惱的樣子,精致的面孔有些扭曲:“昨晚廚房為何沒關(guān)窗?難不成一整夜都沒人想起窗戶還大開著?”
廊下跪的兩個仆婦都在廚房做工,平日里負責楚衡的膳食,每日要煎煮的藥也都是由她們保管。
聽到一向好聲好氣說話的郎君突然怒喝,兩人瞬間打了個顫,哆嗦著求饒:“廚房的窗子每晚我們都會反復檢查,昨夜的確是關(guān)上了的……”
楚衡的眉眼掃過仆婦。
他當然知道窗子是關(guān)好的。廚房無人后,白術(shù)特地又過去了一趟,故意打開了窗子,好讓半夜大雨打進里頭,順道把掛在窗邊通風陰涼處的幾包草藥也給打濕了。
眼見仆婦哭得不行,楚衡有些心軟。轉(zhuǎn)念想到這兩人其實早已也叫諸枋收買了去,當即硬著心腸繼續(xù)演戲。
“你們這兩個刁奴!明知道廚房的窗子每晚必須關(guān)嚴實了,卻還鬧了這么一出,根本就是玩忽職守!還有被雨打濕的藥!叫我如何煎煮開喝下?”
楚衡說著,裝模作樣地抓著五味的胳膊,費力地咳嗽起來。五味這會兒也滿臉擔憂,墊著腳去撫他的胸口。廊下站著的邵阿牛,氣得直咬牙,擼起袖子就要把兩個仆婦拎下去痛打一頓。
還是老陳頭先開了口:“郎君,那藥看樣子是不能吃了,要不要再去按方子抓幾副?”
抓肯定是要抓的。楚衡劇烈的咳嗽,又是點頭又是擺手的,好一會兒這才順了氣:“叫林管事拿了藥案去抓幾副吧。”
林管事平日里負責采買,叫他去抓藥雖有些大材小用,但也在情理之中。
等人被喊來,拿了藥案果然沒有推拒,直說一定去街上找最好的藥鋪抓藥。
楚衡夸了他幾句,塞了個裝滿銅錢的荷包,這才揮手讓人下去。
林管事得了藥案,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愣是對上頭的藥性有些看不明白。
可看不明白藥性,不耽誤他往這些藥里再加上一兩味。
興許是以為楚衡只是個書呆子,并不懂藥理,也不覺得這事需要稟報給諸枋。林管事直接就去了距離別云山莊最近的一座小鎮(zhèn)。
這鎮(zhèn)不大,統(tǒng)共也就兩三家藥鋪,多數(shù)是沒有坐堂大夫的,要請大夫還需勞駕往邊上走兩步去醫(yī)館請。
但藥鋪里,抓藥的小二還是認得一些醫(yī)理的,只瞧了瞧藥案就能照著上頭幾下抓好一副。至于這藥是做什么用的,只要不傷天害理,小二們也不會多嘴。
林管事進的是常年給別云山莊供藥的一家鋪子。鋪子里的小二們多數(shù)都認得這位負責山莊采買的管事,平日里沒少互相得過好處。見人進門,忙上前逢迎。
“來,”林管事把藥案一遞,“就照著上頭的抓。”
“哎,好的,林管事您坐會兒,喝口茶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