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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承沒有說話,直接站起來將辰涅拉入懷中,擁在胸前,緊緊抱著,親吻她的臉頰和額頭:“沒事了,都過去了,現在有我?!?
辰涅趴在他懷中,閉著眼睛:“我沒事,是你太緊張了。”
厲承突然有些后悔,他那時候也太年輕,做事思考不夠,他想到將她送走,卻沒想到她能不能安全抵達山下,終究是他疏忽了。
只是足夠幸運,命運終究垂青了他們。
辰涅趴在厲承懷中,無比貪戀,都不想起來,就這樣被他擁著,靜靜道:“還好那時候跑得快,那兩人也沒繼續追我,我運氣好,也沒再遇到壞人,還有好心人將我送到了醫院?!?
厲承手臂又緊了緊,只要想到十年前竟然在她身上發生了這樣的遭遇,心中便覺得鈍痛不已,他甚至想,早知道會這樣,寧可不放她下山。
幸好,真的幸好。
陳楓林在大寨如今也只剩一處房產,親人早舉家外遷,孩子老婆近期都在海外,習慣了外面的世界,涼山的老宅早已成了空洞洞的房子,沒有半點煙火氣,哪怕大寨正值旅游旺季,那些熱鬧也通通與他無關。
他如今已然有點走投無路。
厲氏將他踢了出來,厲兆他不敢招惹,與馳騖集團的吳長安再無合作的可能,厲承也顯然有意架空他,即便他有心單干,如今也無力再白手起家。
起先他還想著能回厲氏,總覺得厲承不該比他那大哥心狠,可如今看來,似乎不可能了。
他開始焦慮,多年來的驕傲一點點被閑賦在家的生活給磨散,他的脾氣越發暴躁,越來越沉不住氣,煙癮越發大,經常半夜睡不著。
偶爾間,他有了摧毀的念頭。
只是一瞬間,這個念頭又被理智碾平,終究是涼山族人,毀了厲氏等于毀了涼山,也等于毀了自己。
可他心中就是不服氣,越發憎惡,不知悔改,到最后,甚至有了再聯系那個記者把事情鬧大,又或者直接把照片貼上網絡的想法。
這些念頭在他腦海中盤旋著,又一次次被他否認。
這天晚上,他從老宅出來,一個人邊抽煙邊溜達,旅客絡繹不絕,他瞇著眼睛看這些人,總覺得像個笑話,這些人里不乏女人和小孩,他們要是知道這里曾經發生的那些事,他們還敢上山,還敢這樣玩兒?
恐怕只會避之不及吧……
這么想著,他嘴角勾出一個詭笑,也不想再閑晃了,轉身回家。
進屋,剛將門合上,忽然覺得這屋子里不止他一人,轉身,被客廳燈光映照得昏暗的外廊上,站著一個人影。
陳楓林起先嚇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個女人。
“你是誰?來我家做什么?!?
那女人從黑暗的地方走出來,直面陳楓林,說得也更為直接:“是你讓那個記者帶話,說有話和我講?!?
陳楓林意識到這人是誰:“原來是你。”
次日,正在辦公室走廊上抽煙的孫戧拿著自己的選題表,一頁頁翻過去,心中煩躁不已。
他想幫鄭優,可選題報送主編處,卻被當場駁回。
這個結果他多少也已料到,厲氏在本地財大氣粗人脈廣,想要阻止他發稿,一個電話就能搞定。
可這反而更讓孫戧確定,涼山和厲氏就是心中有鬼。
他琢磨著,鄭優如今不知所蹤又聯系不上,會不會也與厲氏那邊有關,難道她被錢收買了,就此停手?
不,孫戧將煙頭碾在垃圾桶的煙灰缸上,擰眉想,不可能,她不可能放棄。
就在此時,手機鈴聲響起。
是個異地的陌生來電。
接起來,喂了兩聲,那頭沉默。
他正要掛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兩聲哽咽。
孫戧一驚,意識到是誰,忙道:“鄭優?是你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平靜,好像剛剛的哽咽聲只是孫戧的錯覺。
“是我?!?
孫戧忙道:“你在哪兒?”
鄭優沒有回答,卻說:“孫記者,謝謝你?!?
孫戧不知這忽然的感謝從何而來,但職業本能,很快意識到肯定有事不對,他反而不再催促,沉下心,等著。
果然,過了一會兒,鄭優又道:“孫記者,這段時間謝謝你,我找我妹妹這么多年,從來沒有人像你這樣幫過我?!?
孫戧沉默聽著,眉頭越擰越兇。
鄭優的聲音卻越發空洞:“我妹妹,我大概找不到了,也沒法繼續再找了,這么多年,我也累了,不想再找了。”
孫戧這才沉聲道:“你在哪兒?”
鄭優:“……我在涼山?!?
孫戧不知鄭優又去涼山做什么,但直覺她這趟回去,肯定奔著什么,他正要問,鄭優卻再次開口了。
這次,她平靜地說:“孫記者,你幫我報警吧,我殺人了?!?
陳楓林是被捅死的,法醫那邊解釋,總共六刀,三刀致命。
警察趕到時,陳楓林早已身亡,而鄭優,平靜地坐在旁邊,什么表情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