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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涅:“好,謝謝你。”
說完就要掛電話,卻被秦微風哎哎兩聲叫住:“你等等,還有件事……”
辰涅:“什么?”
秦微風語氣不似剛剛,猶豫了一下,才道:“我打電話回大寨的時候,有人和我說,厲承今天也回大寨。”
辰涅一愣:“厲承去涼山了?”
秦微風:“我也不是很清楚,還不確認,但大寨那邊是這么說的,說厲承給他們打過電話,說他飛機有些晚,讓他們晚點閉大寨,給他留個門。但我以為他是回去見你,看來是我猜錯了。”又問:“他今天有和你說什么?”
辰涅:“沒有,他沒和我說回來,也沒說回大寨。”
秦微風:“那真是奇怪了。”
厲承飛機抵達后,剛開機,就接到了辰涅的電話。
上來就問:“你回涼山了?”
厲承有些奇怪:“我剛到,出來得有些急,沒提前和你說,你怎么知道的?”
辰涅:“我有事找你,沒找到,就問了秦微風,他起先也不知道,但我要找陳楓林,他幫我查的時候,聽你們大寨的人說的。”
厲承腳步瞬間一頓,眉頭擰起:“陳楓林?!”
辰涅沒什么好隱瞞的,把和孫戧見面到孫戧給她打電話找鄭優(yōu)的事全都簡單說了,最后道:“陳楓林找孫戧,說他知道涼山十年前的事,孫戧根本沒理,因為陳楓林在他眼里就是你們厲氏的人,但鄭優(yōu)私下里有沒有見過陳楓林孫戧也不知道,現(xiàn)在她人不見了,又說要報仇,不知道是不是去找陳楓林了。”
厲承很冷靜:“我回大寨會讓人注意看看鄭優(yōu)在不在。”
辰涅卻突然道:“厲承,你為什么突然回去?”
厲承沉默了一會兒:“這件事我改天再和你細說。”
厲承的確沒有在電話里多說什么,簡單安撫辰涅就掛了電話,坐上回涼山的汽車,行了許久,才抵達涼山,回大寨時,已接近凌晨。
這么多年,厲承已鮮少回來,雖然涼山再不是他記憶中過去那封閉的山野,但印象里,這里的腐朽和落后從未變過——尤其是這里的人。
大寨還給他留了門,知道他回來,寨門才徹底閉上。
他尋著熟悉的路找到了陳家,大門緊閉,門口亮著一盞燈。
他事情多,還有工作,并沒有時間久留,更不可能等一夜過后次日再聊,回來后,直奔陳楓林家。
大門敲開后,陳家院子里孤獨地亮著個燈籠,陳楓林的身形在半夜里仿若鬼影,他將厲承讓進門,幽幽道:“我就知道,你今天肯定會回來。”
厲承無聲進門,臉上沒有半絲表情,進了屋子,坐也不坐,直接轉身看陳楓林,問道:“說吧,你什么意思?”
陳楓林怪異一笑,道:“沒什么,就是年紀大了,又退休了,閑下來,就翻翻舊物,又想起一些往事而已。”
厲承冷冷道:“你翻出來的舊物,就是你給我發(fā)的那張照片?”
陳楓林在廳里坐下,幽幽道:“是吧,照片,一張照片,可是能讓人想起不少事情的,比如說,十年前。”
厲承冷笑:“虧得你還記得十年前。”
陳楓林抬眼看厲承:“我記不記得不重要,你記得不就行了。”說著,從手邊拿起一本書,翻了幾頁,拎出一張照片。
那照片的邊角在燈下已有些泛黃,但這并不妨礙它向世人展示刻錄下的客觀內(nèi)容,而可以定格時間的,大概也只有照片。
現(xiàn)在,那張照片在陳楓林手里,內(nèi)容,則清晰的印在其上——渾濁的泥土,焦黑的尸體。
明明是可怖令人作惡的畫面,陳楓林卻能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目光落在其上,幽幽的,似乎穿過時光,落向十年之前。
厲承看著陳楓林,臉色越發(fā)不耐,陳楓林卻幽幽開口道:“說起來,當年那女孩兒要是不死,現(xiàn)在你們孩子都有了吧。”
厲承冷冷道:“你費心的事還真多。”
陳楓林不理,繼續(xù)看著那照片,口氣散漫道:“當年,涼山還沒發(fā)跡的時候,你要是不那么倔,把婚給結了老老實實生孩子,也不至于有那個結果。乖來怪去,又能怪誰?”
說完,將照片放到桌上,輕輕一點:“你十年前沒親眼看到,現(xiàn)在,也不算晚吧。”
厲承瞥那照片一眼,冷冷問:“什么不算晚?”
陳楓林幽幽道:“那個女孩子,那個你不肯結婚還拼命想要送走的女孩兒,早就死了。”
厲承又向那照片看去,眉頭悄然擰起,目光森冷。
陳楓林繼續(xù)道:“其實當年就該告訴你,但猜到你可能對那女孩兒上心了,就沒說,這么多年,我想你也該放下了,索性就全部告訴你吧。這是我們當時在山下發(fā)現(xiàn)的,找到的時候便這樣了。你看到了,人沒了,早死了。”
厲承神色冰冷,抬眸看陳楓林,陳楓林也抬眼回視他,可心中卻奇怪,厲承為什么會是這樣的神情——
不應該,不應該的,他對那個女孩兒那么上心,當年為了將人送走,不惜和族人翻臉,如今知道送走的人其實早在十年前就死在了山下,怎么可能只是這個表情?
陳楓林直覺不對,可他到底不是誰肚子里的蛔蟲,厲承想什么,他自然不知道,他只是對厲承的反應有些失望,沒有預料中的回應,難道是他預估錯了?
厲承不喜歡那個女孩子嘛?十年后的他難道已經(jīng)心硬到這個程度,聽到這個消息,還能不為所動?
陳楓林心中不停分析,本來還想再說些什么,此刻卻心中打鼓,猶豫了一番,正要開口,卻聽厲承道:“哦,原來你同我提十年前,又特意引我回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陳楓林一愣,將那照片拿起來,舉向厲承,瞪眼道:“我告訴你這些,你難道不覺得難過嗎?”
厲承看也不看那照片,冷冷道:“難過?我為什么要為一個死人難過?我只是覺得羞恥,為有你這種貪心不足的族人覺得羞恥?”
厲承:“不要以為,我猜不到你為什么現(xiàn)在告訴我這些。厲氏待不下去了,梓沅的項目馳騖也不會和你合作,你就只剩下這種籌碼?然后呢?想看我痛苦,然后退步,再求著你告訴我當年那女孩兒的埋骨地?呵,陳楓林,你活了一把歲數(shù),這幾年真是越活越倒回去了。你不是十年前的陳楓林,難道還覺得我是十年前的厲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