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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靠譜?人家怎么得罪你了,我跟你說,現在他可是村里的名人,想去見他都得提前預約呢!”
“切,現在的人就是浮躁,整天寄希望于什么神靈佛祖的,都是扯淡。”父親一輩子沒有什么信仰,在他的意識里,只有勤勞才能致富,自然不理解這些。
車在寒風里熬了一宿,擋風玻璃上蒙了一層薄冰,車前像是被拉上了一道白簾。
賈勇發動汽車后打開了暖風,低頭看著導航路線。這條路對于賈勇來說并不陌生,自從秀珍消失后這已經是第三趟了。
薄冰慢慢融化,前路慢慢變得清晰,賈勇把手機放到一旁,隨著導航語音踩下了油門。
高速上的車輛確實比以往多了不少,賈勇不自覺的放慢了些車速。
第31章 .清山
賈勇知道自己變得有些病急亂投醫,但現在自己只能與時間賽跑,不錯過任何一絲線索。
葛震戶籍的老房子看上去有些破敗,外墻上爬滿了光禿禿的藤蔓,沿著墻角一排大白菜錯落有致的排成一排,大門上一張“福”字已經嚴重褪色。
賈勇輕輕的敲了幾下門,并沒有得到回應。
“使點兒勁敲門,老太太耳背。”路過的鄰居提醒著賈勇。
“哦,好的,謝謝。”賈勇加重了敲門的力度。
“來了,誰啊?”賈勇聽見了老太太緩慢挪步時與地面的摩擦聲。
賈勇應付了一聲“阿姨,是我。”后便默不作聲,直到大門緩緩推開了一些,葛震的母親從門縫中看了賈勇一眼,“你是?”
“阿姨,我是負責葛震失蹤案的民警,想再來跟您了解一下當年的情況。”這個身份賈勇在來的時候早就想好,這樣才能更快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至少已經在孫傳福父親那里得到了印證。
“是警??察同志啊,快進來吧。”葛震的母親把們完全打開,“這個案子不是很久之前就結案了么?”
老太太腰桿筆直,精神矍鑠,除了腿腳不太利索走路有些慢以外,還真不像已經八十多歲。
老太太點了點頭,“孫警官怎么沒來啊?”
如果沒猜錯,葛震這個案子肯定又是孫志堅用錢草草了事了。
“孫警官馬上就要升所長了,事情比較多,這種走訪的事都是讓我們這些手下來做。”賈勇倒是沒說錯,按孫志堅的說法,所長這個位置早已是囊中之物,只是個時間問題罷了。
“哦,這樣啊,這趟過來有什么要了解的么?”老太太起身給賈勇倒了杯水,兩眼空洞。“來,警察同志,喝點兒水。”
賈勇打量著這個老宅,一切簡簡單單,除了些日常必需品外并無更多,挺大的屋子顯得有些空蕩蕩的,門后放了幾個禮盒,像是剛有人串門送來的。
“阿姨,是這樣的,所里檔案室重新裝修時對之前的文件有些損壞,我是來重新把您兒子的案子建檔的,還是需要您介紹一下當時葛震失蹤時的情況。”
賈勇怕問一些和之前重復的問題引起老太太對自己身份的懷疑,索性編了這么個理由。
老太太想了一會兒,唉聲嘆氣道:“你說葛震這輩子本本分分,憑著出苦力掙點兒錢,從來沒聽他說得罪過什么人,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失蹤了。”
“阿姨,葛震怎么一直沒有結婚呢?”賈勇問道。
“哎,葛震上高中那會兒,他爹得一場重病癱瘓在床,家里唯一的收入來源斷了,葛震學都沒上完就去城里打工了,賺的錢都寄回來給他爹看病,是我們把他的人生大事給耽誤了啊。”老太太自責的老淚縱橫,“哎,最后他爹熬了十多年還是走了,卻耽誤了孩子這一輩子啊,真是糊涂啊我。”
老太太雙手捂著臉啜泣,沒再說話。
賈勇靜靜的坐在一旁,從兜里掏出筆記本,把聽到的信息記錄了下來。
過了許久,見老太太的情緒有些緩和,賈勇才接著問道:“阿姨,再跟您打聽個人,他可能跟葛震的失蹤有關系,咱這邊有沒有個大約五十多歲,出門拄著根金色的拐棍,右手小指少了一截。”
老太太想了許久,慢悠悠的說道:“你說的這個人沒什么印象,但是早先葛震干活兒的時候把一起去務工的同事小指弄傷了,為此還搭上了兩個月的工資當賠償,不知道是不是一個人。”
本不報什么希望的賈勇突然打個了機靈,這個線索顯然是很有價值的,“阿姨,那您認識這個人么?”
“不認識,只知道是個同鄉。”老太太搖了搖頭。
賈勇從兜里掏出了一沓現金放在桌上,“阿姨,這是我們所里讓我給您捎來的,您多保重,這是我的手機號,您有事情可以聯系我。”說罷把提前準備的小紙條鋪在現金上面。
“使不得,這怎么好意思呢。”老太太起身拿起桌上錢往賈勇兜里塞。
最終沒有拗過賈勇,“那謝謝你了小伙子。”
告別時,賈勇看著老太太孤單的身影,不由陷入了沉思。
范磊那身體孱弱的父親、孫傳福那一直抱有一絲幻想的父親,葛震這位自強卻孤獨的母親,還有因為不堪悲痛的呂陽陽的母親……
還有……秀珍和丈母娘。
一條條鮮活的生命一個接一個的被害,一個個家庭支離破碎,而造成這一切的兇手卻可以逍遙法外。
賈勇的情緒有些失控,胸中怒火越燒越旺,除了兇手之外他還痛恨孫志堅的草芥人命。
賈勇的拳頭狠狠的砸在方向盤上,“滴——”汽車長鳴一聲,像是默哀一般。
縣城的污染不像大城市那么嚴重,天空那種干脆湛藍讓賈勇心情好了一些。
牛半仙的家依然是門庭若市,慕名前來拜訪的人排著長隊,即便是室外零下的氣溫也不能冷卻這些信徒一絲一毫的熱情。
賈勇看了眼表,已經快十一點了,距離牛半仙上午“營業”時間結束不過半個小時了,賈勇決定在車里等著牛半仙下班后再拜訪。
賈勇坐在車里看著外面排隊的人,通過他們的交談可以了解到,大部分都是來打聽諸如病情、運勢、風水和家中香火。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可以預測的,就好像明日的天氣,社會的發展。而眼前這些人前來預測的東西虛無縹緲,牛半仙兒即便有那通天的本事就怎么能算得出來呢?何況在賈勇眼中,他不過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江湖騙子,即便牛半仙算出秀珍失蹤與金屬性的東西有聯系也不沒有改變賈勇的看法。
或許這些人來的目的只是尋求一個向好的心理暗示吧,每個人的生活不都得需要一個盼頭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