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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陸丞直到晚上九點(diǎn)多鐘,才帶著滿腹收獲,終于回了家。
剛一出電梯,還沒等推門,他就聽見屋里傳出一串悅耳的鋼琴聲。
是莫扎特的土耳其進(jìn)行曲。
這首膾炙人口的鋼琴小品,輕盈歡快,音律富有彈性,活潑的節(jié)奏就像跳著土耳其舞步的精靈,使人單單聽著,就覺得愉快起來。
李姨放了音樂?
陸丞疑惑地想,轉(zhuǎn)而自己又否認(rèn)了。
不……不是……是有人在演奏。
他打開門。果然,擺在客廳一角,長期以來僅僅不過是擺設(shè)的鋼琴前,有人在從容地演奏著。
客廳的燈光撒在演奏者的身上,將她那披散著的長發(fā)染成了暖融融的棕色,女孩正行云流水地舞動著手指,在黑白琴鍵上傾瀉出極富有異國情調(diào)的回旋曲。
而李姨就笑吟吟地坐在一旁,一邊聆聽,一邊削著蘋果。
兩人身后的落地窗,映照出京市燦若繁星的璀璨夜色。
陸丞愣怔在當(dāng)場。
這棟公寓,何曾有過如此和樂融融的溫馨一幕?縱使每天晚上,李姨都會守候他歸來,可唯有此時,他才只能從李姨的臉上看到洋溢著輕松愉悅,而不是像以往那樣堆滿憐憫和不認(rèn)同。
似乎發(fā)覺了他凝視的目光。
彈著琴的女孩側(cè)臉瞧向他。
舒展的眉眼,點(diǎn)著小梨渦的唇角,抬眸的那一刻,柔美如水的眸光,盈盈亮亮,蕩人心脾,似乎心情極好。而那感染力極強(qiáng)的輕松寫意,也伴隨著跳動的音符,如漣漪,蔓延開來。
但這一切,都在對方瞧清是陸丞的那一刻,瞬間收斂一空。
“陸總!”
謝遲遲連忙停下了演奏,尷尬地站起身來問候。
陸丞幾乎難以形容那一剎那,他心里突如其來的失落。
像是一直期待的一幕突然破碎,提醒他一切不過是一場幻夢。
他攥著手機(jī)的手緊了緊,定了定神,然后張口回應(yīng)道:“遲……呃,吃過了嗎?”
……!!!
差一點(diǎn)叫出這幾個小時里,最頻繁出現(xiàn)的那個詞——遲寶!
陸丞一緊張,臉上的表情都凝滯了,劍眉微微聳起,顯得整個人愈發(fā)冷峻。
李姨聞言,誤以為陸丞沒有吃完飯,忙站起來道:“少爺這么晚了還沒吃嗎?哎呦,我聽聞宇說少爺晚上有事情的,都沒有準(zhǔn)備。這么晚了,吃多了也不好……對了,遲遲晚上想吃日料,我記得還剩了些壽司……”
不過一天過去,李姨就一改過去口里的“謝小姐”,把遲遲兩個字喊得親昵極了,陸丞聽得眉梢微動。
李姨手腳麻利,只片刻,就將今日剩下的幾樣日料端上了桌。
手握的壽司海苔卷上馱著刺身,點(diǎn)綴了透紅晶瑩的魚籽,紅白相間,極其好看。作為吸物的松茸雞湯,熬得湯汁澄清如水,聞上去便鮮香撲鼻。
再配上一小碟清口用的日式腌姜,看得陸丞頓時覺得腹內(nèi)空空,覺出餓來。
……
等到陸丞坐下來吃飯,李姨則給少爺脫下來的西裝外衣收好,里里外外忙前忙后,于是客廳里的第三人謝遲遲,就逐漸感到十分尷尬。
回房間吧,實(shí)在不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