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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nèi)暗且靜，小六子摸索著向前走了兩步，才隱約辨出靠著里間似乎有個(gè)模糊人影，他壯著膽子喊了一聲：“堂主？”

里間傳來輕微的一聲窸窣聲，過了半晌，那人影慢慢站了起來，低聲道：“你不是風(fēng)狼的人。”

小六子怔怔上前兩步，仍然看不清那人模樣，只聽得話音清冽，年紀(jì)似乎不大，便道：“你……你是堂主麼？”

“誰告訴你堂主在這里？”

“是……是那矮個(gè)子的伯伯說堂主在這，讓我速來拜見。”小六子說著，又忍不住向里走了兩步。

“怎麼，”那人輕哼了一聲，“你想過來？”

小六子不明所以，只低低“嗯”了一聲。

黑暗中傳來一聲輕笑，聽著有些詭譎，那人低聲道：“你過來。”

里間倚著窗欞些微有些光亮，那人背靠窗邊，臉上罩了兜帽，一伸手捏起小六子的下巴瞧了瞧：“你是怎麼到了這里？”

那指頭些微有些薄繭的觸感，小六子被迫仰著頭，小聲道：“我昨夜跟江南鏢局的人一起被抓來的……”

“哦？”那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叫什麼名字？”

“小六子。”

“嗯？大名叫什麼？”

小六子又被這樣問，略有些苦惱，答道：“沒有大名。”

那人顯然奇怪，追問道：“你姓什麼？”

“沒有姓，”他有些難堪地道，“我是被撿來的。”

那人忽而松手放開他下巴：“說說你的來歷。”

小六子被這人弄得莫名其妙，也不知他身份，更不敢妄言，心里不由得躊躇起來。

“你想編個(gè)謊？”那人突然壓低聲音道，“還不曾有人能在我面前活著說完一個(gè)謊。”

他語氣陰沈，舉止鬼魅，又會(huì)猜度人心思，小六子簡直不知該如何應(yīng)付，深深吸了口氣，才道：“我?guī)煾甘前财娇h團(tuán)練教頭胡元臻，我打小被師父撿來，跟著他學(xué)些拳腳功夫，前些時(shí)候兩河水患，安平縣遭了禍……”

他剛說到這，那人便伸手打斷：“那件案子我有所耳聞，安平縣處死了千名團(tuán)練，你師父一家都在內(nèi)？”

小六子自離開安平後，從不曾向人提起此事，眼眶不自覺就紅了，只用力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那人輕輕笑了一聲：“是只離群的孤鳥啊，那我給你個(gè)名字，就叫做離鴻吧。”

小六子沒料到他會(huì)這樣說，愣愣地看向他。

“是這兩個(g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