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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仿佛他的身份對他們來說, 并不是那么重要, 就好像有沒有他這個昊國皇族僅剩的獨苗都可以, 因為這并不不影響什么。
這一切都讓他在得知上京城破, 父皇及一眾兄弟都被擄走, 外面只剩了他一人后,而生出那一絲竊喜, 很快轉為了自慚形穢。
當皇帝真有那么好嗎?
曾經他心目中無所不能的父皇, 也無力抗爭這般局面, 最終為了保全百姓,主動開城門歸降。
外面亂成那樣,北戎虎視在側, 偏偏昊國各地殘存還在各自為政, 各有各的心思。
如果換做是他, 他真能應付這一切?
他是否能做得像阿姐那么好, 像楊變那樣力挽狂瀾,與北戎軍斗智斗勇?應付得了那些宛如餓狼似的舊朝官員?
蕭杞一次次問自己,得到的結果都是不能。
他做不到像阿姐那樣好,每次阿姐做什么事,當時似乎不覺得,可事后去看,都讓他不得不感嘆其中的心思,那種走一步看十步的布局。
他做不到這一切。
他已經十五了,但每每在阿姐面前,都覺得自己還像個幼童。
不是年齡,而是心智,他怎么也沒辦法像阿姐那樣聰明,他試過很多次,他做不到,他承認。
這樣的一個他,真適合坐上那個位置?
好像是不適合的。
所以阿姐才會毫不避諱讓他知道外面的一切,讓他知道時局的嚴重,讓他了解自身之短,讓他明悟開悟,讓他做出正確的選擇。
可是——
阿姐你明明可以直接說的,為何要用這種隱晦的手段?
不,這手段并不隱晦,它甚至不能說是一種手段,這是一種陽謀。
什么是陽謀?
就是你明知道結果,依舊會順著這個結果走下去。
它甚至不能說是一種謀,而是本就該如此。
蕭杞突然就有一種頹喪感,見不遠處有個大石頭,便走過去坐了下來。
他怔怔地看著腳邊的一株小草,踢了踢,突然道:“長運,你說我有一天,會不會也像阿姐那樣聰明?”
長運猶豫地看了他一眼。
蕭杞苦笑,果然不能嗎?
長運猶豫道:“皇子,你讀過那么多書,應該知道指有長短,人有美丑,有些事情吧它就是天生的。當然,這不代表說皇子就不聰明,皇子與其他人比,自然是聰明的,至少比我聰明多了,可若是跟公主比,那自是比不過的。”
他聰明嗎?
蕭杞默默想。
他若是聰明也不會明知長運是阿姐的人,還覺得他說得這一番話很有道理了。
所以他這哪是聰明的?只能說——不聰明也有不聰明的好吧。
他站了起來,道:“走吧,快回去了。我記得那副觀鶴圖的色還沒有填完,今天一定要把它填完,不能再扔著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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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可是真?”曹永年詫異道。
“那還能有假?”
武鄉侯撣了撣衣袖,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艾楚南那老小子,以前和程磐可是同年,他的隨從碰見程磐的隨從了,一問之下才知道淮南西路那邊已經決定歸附了,這趟來就是談具體事宜。”
“據說,那邊以前是怎樣以后還是怎樣,還是照舊不變,但以后所有的稅收以及下層官員任免升調,要聽這邊的指揮。但不管怎樣,程磐那幾個可是賺大了,你再瞧瞧畢松溫遠李勢他們……”
李勢那幾個淮南東路的官員也就罷,雖是受了些驚嚇,到底沒怎么樣。京東兩路的幾位高官可就慘了,被人像攆雞一樣四處攆。
尤其那畢松,自以為自己是個將才,楊變能跟北戎打得有來有回,他也能。
誰知道結果怎樣?
之前天不冷,水面沒結冰時,確實讓他得意了兩回,北戎攻了好幾次城都沒攻破。那陣子張狂的呦,他們遠在淮南都有所耳聞。
誰知等后來水面結冰,北戎差點沒給他來個甕中捉鱉,當時跑得那叫一個狼狽!
名聲也壞透了,因為都知道他之所以能逃掉,是因為他是棄了城跑的。
要知道棄城而逃,在以前就是死罪,若是武將絕對死定了,文官就算不會死,名聲也會毀于一旦。
因為你一開始開城門投降,和打到一半棄城跑,是兩碼事。
難啃的城池一直啃不下來,一旦被敵軍破城,對方在怒火之下,屠城的可能性極大。
這不管對武將,還是文官來說,都是大忌!
所以可想而知,畢松如今有多不遭人待見。
武鄉侯正幸災樂禍,這時有人來了。
正是他口中所說的李勢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