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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蹲下。”
他就蹲下了。
她兩步上前, 一腳踩在他膝蓋上, 似乎察覺她的意圖, 他下意識往上一托,她扶著他的肩膀,翻回窗內。
“好了, 你走吧。”
說著, 她便要下去, 卻被他一手擋住。
他目光炙熱如火, 卻又被極力的克制包裹。
“你還沒說怎么找你。”
元貞目光在他臉上盤旋了一圈。
“等我需要找你時自會找你。”
楊變不接受這個說法,拉著她手緊了緊:“公主拉攏之舉不夠誠心,如此作為,如何能成就大事?”
元貞一笑,微微向前傾身,吐氣如蘭:“那將軍想我如何表現誠心?”
“……”
就趁他愣神的功夫,元貞已順利脫身,并轉身關上了窗。
“快回吧,我自會找你。”
已過子時,各處街巷已不見行人。
翠煙閣側門,白芷送走來人后,悄無聲息又回到了小院。
這個時候哪怕翠煙閣這種地方,各處也已經靜了。
白芷推門走進去,見靠坐在榻上的娘子,無聲無息嘆了口氣。
“娘子,郎君已經走了。”
如煙沒有說話,她纖細的玉軀上只著了一襲輕紗,若是換做以往,這必定是一副畫,此刻卻因她左臉蒙著一層白布,平添幾分遺憾。
“娘子,你的傷還沒好,多少也要顧念自己的身體。”
如煙發出一聲蒼涼的哽咽,側過首來。
“白芷,你說我是不是很蠢?”
“娘子……”
“只要他說的話,我無不應許,如今又成了這樣。女子的臉就是女子的命,如今我命都給他了,他明明說好此事一罷,就接我出去,如今卻又拖延……”
白芷能說什么,只能盡力安撫她,也免得她哭得太過,臉上的傷更不會好了。
“其實郎君說得也有道理,神衛軍一直盯著不放,這時候郎君若是接你回家,必定惹來嫌疑,不若等過一陣子,待事情淡去,再將娘子接回也不遲。”
“可……”
“娘子還是不要多想了,好好歇著吧,你這傷大夫都說了,要細心養著,你就算不想其他,總要為自己著想。”
見此,如煙雖沒有說話,卻也任白芷服侍她躺下了。
白芷熄了燈,去了外間,這時才低嘆了一聲。
這晚的事就如水面上一絲小小的漣漪,并未影響到元貞,次日她依舊如常去了尚書內省。
其實她心里很糾結,她心知既想拉攏人,自然要給對方點甜頭嘗,卻又因看清楊變的心思,望而卻步。
明年春天,北戎就會攻到上京城下,值此之際她沒功夫沒時間也不想去談論兒女私情。
倒也想僅是利益交換,卻又怕此人糾纏不休,又膽大妄為,是時將事情鬧大。
如何拿捏其中的度,讓她甚是頭疼。
而且尚書內省這,那位虞夫人一直沒有動靜,讓元貞深感懷疑自己一番俏媚眼是不是全拋給了瞎子看,不禁心中多了幾分心浮氣躁,自然也顧不得去想其他。
“哦?你說她去書閣了?”伏案的虞夫人抬起頭。
蕙娘立在書案一側,道:“據張書令說,這位公主自從那日來后,每日都會來藏書閣,時而翻閱一些閑書,時而翻閱一些早年的奏犢,如今她更是把之前她所待那書室挪地方了,都挪去了藏書閣。”
虞夫人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筆。
“蕙娘,你看明白了嗎?”
蕙娘想了想,道:“據聞圣上有意將宋家四郎配給這位公主做駙馬,只可惜途中出了岔子,被安慶公主截了胡,這些日子皇城內外皆是流言紛紛,這位怕是來此躲清靜的吧。”
“不管是與不是,我一避多日未見,再避下去怕是要被人說倚老賣老嘍。”
虞夫人站了起來,蕙娘忙攙扶住她。
二人一同出了屋子,前往藏書閣。
張書令并不多話。
正確來說這藏書閣里幾位書史話都不多,成日里神出鬼沒的,你不叫人她們是絕不會出現人面前。
如此一來,倒是方便了元貞。
開始她還帶著希筠,后來連希筠都不帶了,這里有茶有水有東西打發時間,倒也自得其樂。
其實這只是表面,實際上翻閱奏犢時,因其上要么言辭晦澀,要么她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因此看得她十分難受,進度也十分緩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