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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隨著內侍這一群體逐漸得到重用,內侍省被一分為二,有別號前省的入內內侍省,職掌御前侍奉,內殿引對群臣,甚至還可外放為監官、監軍。
又有號稱后省的內侍省,掌帝后妃嬪飲食起居,輪番值宿,灑掃各殿等諸多雜務。
本來內侍省的職權便與尚書內省有所重合,如今隨著兩省權柄日益增重,六尚二十四司女官們的職權逐漸被迫壓縮,如今的尚書內省早已不復往日風光。
之所以沒被裁撤,或是徹底被壓制,這還要歸功于尚書內省里一批特殊的人——直筆內人。
正確來說,尚書內省之所以能叫尚書內省,一直是因為這群人。
宮里有女官協助帝王處理日常政務,曰直筆內人,其之首曰內尚書,主文字,三省三司六部九寺樞密院及四方奏牘皆過她處,又司批畫答聞,亦掌璽印,常代御批1。
元貞要去的便是此處,而非處理后宮事宜的六尚局。
。
尚書內省位于睿思殿后方的宣和殿西廡,此地算是皇宮的最深處了。
內省之人既不與宮妃內侍相交,也不與前朝官員來往。若要到尚書內省,只能走一條路,那就是經睿思門過宣和門,而后才能到此處。
乍一看去,說是西廡,卻是房屋高聳稠密,自成院落。
入了門,迎面是五間七架的第一進,兩側各有兩排屋舍,而后是第二進。
元貞所到之地便是第二進,不過她經過廊廡時,依稀瞧著后面還有許多屋舍,只是暫時她還不能到后面去。
“見過公主。”
一眾女官紛紛行禮。
這些女官都做男子打扮,深綠色圓領窄袖袍,腰束金玉革帶,頭戴皂色軟巾幞頭,腳踩皂靴。
為首二人也是同樣的打扮,卻是著緋色袍服。
按大昊制,七品以下著青,五品以下著綠,三品以下著紅,三品以上方能著紫。
這穿緋袍的兩位女官,顯然是領頭之人,至于那位傳說中的虞夫人——元貞猜她定是著紫的。
不過以此人品級,確實也不用來迎她這個公主。
“不用多禮。”元貞矜持笑道,態度和善。
眾人擁簇著她入內,等入了門內后,其余人各自散去,只余那身著緋袍的二人,以及她們各自身后跟著的兩位綠袍。
“我姓關,公主喚我關直筆即可。”
這位關直筆年紀大約三十多歲,稱不上貌美,但纖瘦白凈,別有一番文靜書卷氣。
與之相比,另一位緋袍女子面相卻稍顯嚴厲,年紀似乎也比這位大一些,額心有幾道淺淺的川字紋。
在關直筆自我介紹后,她只是微微一拱手,說了句‘我姓程’。
從禮節上挑不出什么,只是態度稍顯冷淡了些。
對于這一切,元貞只是納入眼底不動神色,面上卻是淺笑道:“想必我這趟來,諸位應該知道為何。知曉各位忙碌,我也就閑話少敘,既是教字,便需空置堂室一間,筆墨若干,另還需諸位直筆手書若干,我先觀后方可因人制宜。”
程直筆拱手說:“既如此,便由苗副筆留下代為處理各項雜務,我還有事,就不多陪公主了。”
她將身后穿綠袍一圓臉女子引見給元貞,便大步流星的走了。
氣氛有些凝滯。
關直筆輕笑了一聲,似有些無奈:“公主勿怪,程直筆素來如此,性格直接,也是近日各方文書太多,我等皆是忙里偷閑。”
她先解釋了一下,又說:“既如此,我也就不多留了,這位馬副筆為人細致妥當,會引著公主處置這些雜務,公主有什么需要只管與她說便是。”
說完,她還行了告退禮,方離開了。
只這一會兒時間,元貞便看出許多端倪。
首先,對于她的到來,尚書內省是不太歡迎的,頗有些我們都在忙正事,你反倒來弄些無謂雜事的意思。
可接的是圣上口諭,不能不奉之,只能做個場面活兒。
二是這兩位緋袍直筆,似乎有些不合。
這位關直筆明里暗里似乎都在為程直筆說話,可聽話聽音,聽多了宮里各種話音的元貞,還是能聽懂深層的含義。
不過她初來乍到,能看到的大概也只是表面上,其他的只能容后再看。
作者有話要說:
1《朱子語類》《續資治通鑒長編》
有紅包。
第28章
之后兩位副筆引著元貞去處置雜務。
那位馬副筆果然如關直筆所言那般細致妥帖, 不光給元貞選了一間格外寬敞明亮的書室,筆墨紙硯茶臺茶具皆齊備,還主動攬下去各處收手書的活兒。
能攬的活兒都被她攬了, 反倒顯得這位姓苗的副筆,頗有些無能狀。
關鍵此女不以為然,甚至不顯惱怒, 見暫時無事,又想找點活兒來做, 便主動說烹茶給元貞喝。
二人來到茶臺前, 臺上茶具齊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