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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得姥姥對他也說不出什么重話來，只能干巴巴地說道：“小伙子，你還是回去吧，小郁在我們這兒挺好的……”

與此同時(shí)，郁琰忽然也打開傘，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小劉忙給姥姥使了使眼色，示意她跟自己一塊先回避一下。

但姥姥悄悄覷了覷朝弋，看起來還是有些不大放心，嘀咕著說：“他不會打人吧……”

小劉趕忙把姥姥拉到一邊，低聲道：“您放心吧，郁總自己心里有數(shù)。”

郁琰緩步走到院門口，他看向朝弋，而后者卻錯開了眼。

雨勢太大了，風(fēng)也急烈，就算打著傘，也會有源源不斷的雨絲被卷進(jìn)傘底。

“開車來的？”好半晌，郁琰才開了口。

朝弋狼狽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苦笑道：“雨太大了，半山腰上道路滑坡，車開不上來……”

郁琰低頭看向他鞋底下那厚厚的一圈泥，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對不起，”朝弋忽然很輕地說，“我只是想離你近一點(diǎn)。”

他說的是之前明明承諾過郁琰，說他不會過來打擾，但還是忍不住站在了院外。可他連門都沒敲，看上去就像是真的……只是打算在門外站站而已。

郁琰終于還是隔著門框舉過半邊傘，有些無奈地：“算了，先進(jìn)來吧。”

*

家里攏共也就三間睡房。

老太太原本想讓朝弋跟自家外孫睡一屋，將就著先對付一晚上，但奈何小劉那屋放的是他小時(shí)候睡的單人床，兩個成年男人恐怕得疊一塊才夠睡。

倒是郁琰那屋里的床是他來時(shí)才新買的，標(biāo)準(zhǔn)雙人床的大小，再睡一個人也綽綽有余。

郁琰進(jìn)屋前沒說他也可以進(jìn)，于是朝弋便就站在門外，身上濕淋淋的雨水不停地向下低淌，沒多會兒就在門前的水泥地上暈開了一小塊深色的痕跡。

過了會兒，掉了漆的木門突然發(fā)出一聲“吱嘎”的輕響，門里隨即探出一只細(xì)白的手，將一塊干燥的毛巾遞給他。

朝弋小心翼翼地接了，又狀若無意地碰了碰他的手指：“我能進(jìn)去嗎？”

他的聲音聽上去帶著幾分不自然的沙啞，淋了那么久的雨，可手心卻是滾燙的。

上一世郁琰最后一次見到他時(shí)，他就是這副濕透的模樣，發(fā)皺的衣褲上蹭著一點(diǎn)半干的泥沙，只是那時(shí)候的朝弋被裝在橙黃色的尸袋里。

眼是閉著的，一張發(fā)白發(fā)青的臉，比現(xiàn)在觸碰起來要冷得多。

拒絕的話在喉腔里繞了一圈，最終又落進(jìn)了肚子里，郁琰面無表情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朝弋不敢表現(xiàn)得太高興，他扶著門框：“要脫鞋嗎？”

“隨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