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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被撲倒時郁琰下意識手著地,右手手腕扭了一下,掌心擦破了皮,水一淋,麻癢癢的疼。
朝弋用腳撥開門,然后慢慢走到郁琰身邊,停下:“我真挺佩服你的郁琰,為了坑我,連自己都可以賭上。”
他記得前世落下來的零件分明是一批冷凝器,然而這一回,冷凝器卻變成了側板,這兩者的重量差得可不少。
郁琰沒說話,輕輕抖了抖手上的水,轉身去抽洗手臺邊上的紙巾。
他總是這樣子,總是擺出一副全不在意的態度,不搭理、不答話,連一個眼神都不愿給。
朝弋看著那截脆弱的脖頸,想把眼前這人掐死的念頭一點點地漫了上來,可他動了動右手,卻發現那只小臂似乎腫起來了,傷處疼得厲害,而他剛才竟然一直沒發現。
郁琰慢條斯理地擦凈了手里的濕,然后才回身看向他:“朝副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這只是場意外,”郁琰說,“不是嗎?”
朝弋冷笑了一聲:“如果讓朝文斌知道,他的這位‘好兒媳’,千方百計地要害死他最后一個兒子,不知道他是何感想。”
郁琰忽然走向他,聲音落得很低:“那些側板砸不死人的。”
“不然你怎么還能好好站在這里呢?”
朝弋看著眼前人,陰冷的目光幾乎要將他絞碎。
緊接著,他看見那人忽然伸出手,狀似親昵地替他整理了一下頸下那條略微歪斜的領帶:“不過,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有個人,愛我愛到連命都可以不要了。”
第10章
10
自從回來的那天開始,朝弋就總是做夢,斷斷續續的,驚醒、再入睡,然后再驚醒,如此往復折磨。
最后一次醒來的時候朝弋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五點了,于是他干脆不睡了,背靠著床頭坐起來,沉默地凝視著面前空蕩蕩的黑暗,躲在這暗色中的家具輪廓像是幾只蟄伏的獸,仿佛隨時都要撲將上來,往他身上狠狠咬一口。
朝弋還在想最后一個夢,夢驚醒前的最后一個片段往往最清晰。
集團里的大半股東對他這個半路出家的繼承人本來就不看好,前世在他把鼎先的訂單搞砸之后,這些人便更加篤定了他是個哪哪都不如他大哥的廢物。
不過其實也并沒有哪個股東和高層會特意跑到他面前指摘,只是這個拿不出手的身份讓他從小就對別人的目光和態度格外敏感。
他看見那些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之中,有對自己有不滿的、輕視的,甚至于厭惡的,有些是明晃晃的惡意,還有些則是掩飾的很好的嫌棄。
朝弋原本以為自己并不在乎,直到那天路過朝文斌的茶室,聽見那虛掩著的房門里傳出了朝文斌語重心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