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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中毒?！?

護林員打開水果罐頭，將黃桃隨性地裝飾在蛋糕上，再簡單地完成了裱花。

作家乖巧地坐在小桌子前，等著護林員將雞蛋糕切好，他用叉子將一小塊蛋糕送入口中：“真的好吃?！?

護林員說：“運氣不錯，否則我都不知道怎么讓救護車開上來。”

作家說：“為什么突然做蛋糕？”

護林員撥弄著一塊黃桃：“之前看過你一本書，里面你寫了差不多五十多種蛋糕，想著你在這里也很久沒吃過甜食了，反正我有空，就順便做做看了，也沒有想象中的困難，下次也能再做點別的試試看。”

“你真好，”作家咬著叉子，眼中出現(xiàn)了笑意。

是久違的真正的笑容。

護林員暗暗松了一口氣。

第10章

拾

-13

盡管花了些功夫，護林員還是在某條山路上找到了作家半路遺忘的粉紅色發(fā)夾。

作家震驚得眼睛都瞪大了，他重獲至寶般將發(fā)夾接過，捂在手心中，像個小孩一般尖叫道：“這么小的發(fā)夾，你是怎么找到的？”

護林員覺得自己臉上有點熱，像是有些什么久違的東西從他內(nèi)心蘇醒過來。他掩飾著揉了揉鼻子：“不是我夸張，這山上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太好了，太謝謝了，”作家用發(fā)夾將劉海往后別，恢復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造型，“有這個我就安心多了?！?

有賴于護林員的悉心照顧，作家的精神狀態(tài)穩(wěn)定多了。

他從睡袋中走出去，跟著護林員出門，兩個人一同為夏日森林里的蚊子煩惱，一起汗如雨下地聚在灶臺前吃飯，漸有默契地在同樣的時間洗漱就寢，互道晚安。

看著作家安然入睡的臉龐，護林員也覺得自己內(nèi)心某塊缺失被填補上了。

-14

“為什么你這么有經(jīng)驗呢？”作家問。

“什么經(jīng)驗？”護林員低著頭，核對著剩余藥量和服藥記錄表。

作家托著腮：“照顧抑郁癥病人的經(jīng)驗啊。”

護林員低下頭，目光緩緩地固定在記錄表的某個格子上：“這不會是令人心情愉快的分享話題啊?！?

作家說：“沒關(guān)系吧，會交流不開心的事情，才是朋友，不是嗎？”

護林員放下了筆：“好吧，反正你估計也猜到了……我養(yǎng)父也患了抑郁癥?！?

作家將身體前傾，專注地凝望著護林員像冰雪融化一般，逐漸悲傷的表情。

他總是對人類真實的內(nèi)心有種無法抵抗的癡迷。

-15

護林員用指尖輕輕推動著筆桿：“我當時很蠢，脾氣很臭，總是只想著自己的事情，覺得自己的命很苦，過得很清貧，能穿出門的衣服只有校服，也因為家離學校太遠，基本沒機會跟同齡人去玩，逐漸就在心里生了怨氣。”

“我讀高中的時候他已經(jīng)六十多了，身體差了，脾氣自然也差。我每天得趕在天亮前下山去學校，抓緊一切課余時間把要做的功課做完，因為即使放學回到家里，養(yǎng)父也會拉著我不斷絮絮叨叨他當年吃過的苦頭，讓我心煩氣躁沒辦法靜下心來做作業(yè)。”

護林員抓起筆，在手指間轉(zhuǎn)了一圈：“養(yǎng)父很看重他的工作，但是他的腿已經(jīng)不行了，就整天念叨著要我畢業(yè)后回山上接替他，我卻只是覺得煩，不想聽他講。我想去城市里，去比這里發(fā)達的地方，打工也好，讀書也好，怎么樣都行，就是不想聽他說那些已經(jīng)說了幾十遍、幾百遍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