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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姆斯莊園已經(jīng)和先代那時完全不同。
主宅的窗子透著微弱的燈光,大多數(shù)房間早已熄燈,只有廚房和女仆走廊還亮著。一名廚房女仆正在刷洗最后幾只銀質(zhì)甜品碗,她的動作熟練卻輕柔,怕驚擾樓上的主子們。灶臺余溫尚在,銅鍋在燭光下泛著舊日的光澤。隔壁儲藏室里,主廚正低聲與女仆長交談,說著明早要用的獵禽得今晚就取出來解凍。
樓梯一角傳來窸窣的腳步聲,是樓上女仆在巡視客人房間外的走廊,手中提著一籃熏香和一條備用的綢巾。她步履無聲,像影子一樣滑過厚重的地毯。
不如說這里和其他貴族府都不同,威廉姆斯莊園里只要做完份內(nèi)的事就可以隨時回到自己的家中——即使沒有幾個人會這樣做,畢竟家里的條件說不上比威廉姆斯莊園的傭人間好到哪里去。但如今女侯爵的這份慷慨他們會永遠感激著記在心中,因此所有在這里工作的人都會盡百分百的心去做事以保證不是常回家的唯一的主人過得更舒心些。
安妮便是其中一名時刻心懷感激去做事的女仆。
女仆房狹小卻整潔,通常由兩名女仆共住。墻壁粉刷成淺灰色,已因潮氣而剝落,墻角處隱約可見泛黃的水漬痕跡。床是窄木架,上鋪硬麻布床墊,迭放著薄而粗糙的羊毛毯。每人都有一個小小的木箱,里面鎖著她為數(shù)不多帶來的東西,包括那件在坎帕尼亞號上被她如今的主人親手披上的大衣。
從廚房回來后她一直輾轉反側,思索著是不是應該提醒一下維讓她恢復健康的生活。但她一個剛來這里的女仆怎么去提醒?像之前那樣喊住她嗎?絕對不可能的吧——除非威廉姆斯侯爵現(xiàn)在變回那個穿著馬戲團戲服的瑪麗。
他們還算朋友嗎?安妮翻了個身,抱住另一個枕頭糾結著。應該不算了吧,怎么能算呢?就算她現(xiàn)在說出去估計也沒人會信她一個小小女仆竟然和自己服侍的主人是朋友吧。
算了,不去想了。安妮為了不打擾到室友的休息,躡手躡腳穿好衣服,拿起一盞燭臺,起身往樓上的書房總去。與其在這里想這想那還不如去付出行動,現(xiàn)在去提醒侯爵她應該睡覺了好了,就算她不愿意去睡覺,自己也可以在門口等候她的命令,讓主人自己大晚上去沏茶這種事情還是有點太過分了。
她輕手輕腳地走在厚厚的地毯上,手中那盞燭臺的火光搖曳不定,在廊柱與畫像上投下晃動的影子。到了書房門口,她深吸一口氣,剛想要抬手敲門,卻聽見里面一陣細微卻曖昧的響動。她皺了皺眉,下意識低頭,將燭火遮住,貼近門縫往里看了一眼。
書房內(nèi),那位一向冷靜自持、總是抱著茶杯和賬本念叨著“怎么凈利潤這么底”的侯爵大人,此刻正被那名這件莊園曾經(jīng)的執(zhí)事壓在椅子上,動彈不得。她嘴角沾著一點奶油,睫毛輕輕顫抖著,臉頰泛著明顯的紅意,而那個惡魔般完美的執(zhí)事此刻正低頭吻住她。
安妮瞪大了眼睛,一時連退開都忘了。門縫之間那一切曖昧與壓迫都毫無保留地呈現(xiàn)在她眼前。
更加讓她心跳如擂的是——塞巴斯蒂安忽然偏過頭,目光精準地落在了門縫處。那一雙紅色眼眸像是黑夜里最深的深淵,只一眼便發(fā)現(xiàn)了她的存在。安妮的心咯噔一下,手中的燭臺差點沒拿穩(wěn),她轉頭就跑,還不忘收斂住鞋跟與地面產(chǎn)生的碰撞聲。
對方并沒有任何追責或質(zhì)問的意思,反而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然后,他低下頭,又一次吻住維,像是在向她宣布著什么一樣。
維根本沒注意到門外的動靜,還在努力想掙脫這個不講理的吻,甚至因為憋氣而皺緊了眉頭。
“無恥!”
要是安妮再聽一會就能聽到在安靜的夜晚中清晰的巴掌聲。
維終于找到機會從對方的桎梏中脫離,她似乎并沒有當獵物的自覺,但事實是,獵物只有在感受到危險時,才會想要逃跑,但為時已晚。感覺到大腿上的異物感,她心中泛起惡心,眼神中也夾雜著嫌棄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