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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爹地一般也會在家呆半天再去上班,這時候的媽咪也是有氣無力的,沒心思理我們。媽咪是最認真對待我們的人,她沒心思就等于爹地沒心思。爹地也更樂意找我們麻煩,這時候的媽媽戰斗力減半,壓不住爹地。
照我說媽咪應該增大鍛煉量,每次爹地一生氣就睡到中午才起床。
我還有更深入的觀察。我們三姐弟的地位是波動的。在團聚的場合我們是必須的,除此之外我們最好能像空氣一樣透明。
我還記得3歲時,媽咪跑到房間陪我睡覺。醒來后我躺在主臥,媽咪半個身子壓在爹地身上,爹地一只手摸著媽咪的背,另一只手拿著手機語速飛快地說話,他瞄到我起床,很快掛了電話。
他拉起被子完全覆蓋媽咪,給我講了個人空間和隱私,培養獨立性和自我管理能力。
我懂爹地的意思。自己睡,滾遠點。
后來爹地出事,媽咪要跟我睡我馬上拒絕,爹地回來知道后,又要暗戳戳報復我。
爹地還算一個負責人的爹地,會帶我們開眼界,社交,傳授家學。同時他又不滿媽咪關心我們。Bella最早到年紀讀中學,我和Andrew看到爹地辦公桌上全是住宿學校的介紹及收費,明顯不想讓Bella在家。
升起濃濃的危機感,今日的Bella就是以后的我們。留在家還能時不時看到羅斯叔叔,看到爹地的彪炳戰績,怎么都比住在中學有趣和自由。幸好我們的媽咪是種花傳統女性,子女分離課題沒有西方女性這樣嫻熟,靠著媽咪的愛,Bella率先逃過一劫。
爹地既靠著我們三討好媽咪,滿足媽咪種花傳統的團聚家庭情緒,又討厭媽咪把注意力放我們身上。我有時奇妙地想會不會是爹地的一種巴甫洛夫訓練,他倆在家時我現在已經會條件反射地觀察琢磨媽咪的情緒,身為普通人的她可以主宰爹地的喜怒哀樂,繼而影響我們三的行為,爹地是不是在培養他的兒女們拱衛媽咪無冕之王地位的習慣啊?
爹地什么時候會回過神來做回全方位理性冷漠的牧羊人?
我時不時會包含惡意去想,到時候家里一定很精彩,我甚至可以借媽咪之名自立山頭,盡早讓老牧羊人認識我。
很可惜,長達十幾年了,爹地甚至對媽咪愈發依賴,參加宴會必定摟著媽咪交際,不愿意媽咪穿性感的裙子,坐車也要捏著媽媽的手把玩,時不時檢查媽咪手機,去出差都恨不得把媽咪放在口袋里裝著,時時能看到并觸摸。
媽咪到底有什么不同呢?在學校里接觸到的其他人的媽咪,她們更個性張揚,會主動爭寵吸引先生注意力。媽咪是古典文學里描繪的傳統種花女性,聽話溫順,愛心泛濫。
反而是爹地像一只開屏孔雀張揚著漂亮的尾羽,若無其事地在媽咪面前踱步展示,好像不在意媽咪,實際每一條伸展的尾羽都在巴巴地想獲得媽咪的關注和夸贊,爹地這樣的弱智基因可千萬別遺傳到我身上。
特別是聽完羅斯叔叔和爹地的靈魂肉體哲學討論,我總會感到靈魂躁動,過多的宏大思緒束縛在弱小的肉體里,恨不得做些驚天大事去發泄這樣的沖動。
討論結束后吃飯,在媽咪身邊我會偶爾感到靈魂被羽毛撫摸,絲絲縷縷有點癢有點舒服的感覺,一定程度上我又理解了爹地,我可不戀母,只不過客觀存在的母子關系和多年的感情基礎,讓媽咪對我有一種錨的作用罷了。
媽咪活得混沌,思維也遲鈍,說來也奇怪,她教我的東西完美適用普通人的世界。不適也不服,綿羊幫助我偽裝成正常人,壓抑欲望,“正常地”過日子。
我又懷疑了,是不是爹地對我的巴甫洛夫訓練,當我對世界滿懷惡意想要大戰拳腳讓別人不好過的時候,我會不自覺想到媽咪,簡直被媽咪牽制了一部分思維一樣。
錯了,等我獨立,這種有害的思維肯定得以拋棄,現在是有求于人。
我清楚爹地會幫我善后,甚至還會幫忙擴大優勢再割深一茬韭菜,我們可是同類呢。
但是爹地又心向媽咪,媽咪的愿望就是他的愿望,該死的,又一次詛咒媽咪的普通,媽咪只希望我們做翩翩君子對社會有貢獻,她反對我做壞事。再大一點去忽悠幾個二愣子當槍頭吧。
好不容易回美國,終于不用呆在喻園了。回種花,爹地媽咪是永遠在一起不帶子女的,喻園太無聊了,還是美國更適合我。
還是參加羅斯叔叔家的宴會有趣。
羅斯叔叔邀請我加入一些哲學討論。
“現階段靈魂不能脫離肉體,嗑藥或者殺人傳導出去部分靈魂躁郁,總有一天無法釋放,會出現什么”
David叔叔轉動著香檳杯,注視著液體在玻璃面上流動,不知道在跟誰說話。
“你說呢”Sam叔叔指定了我。
“羅斯叔叔,大概率有相應的安慰劑出現。中西哲學流派都有論述過宿命論。斯多噶(Stoics)將其視為智慧和命運的結合。羅斯叔叔不缺智慧,自然在某個時候,最終答案就會出現”
“不對。按這個說法,我享有最好的資源,所謂的命運只會更快實現,飛輪效應決定了這點。”David叔叔很快反駁。
“宿命論也有強調時機和條件,時機沒到,命運之輪就不會轉動”
“這么說,Alan跟Belle結婚,也是宿命嗎”Sam叔叔收起笑容。
“也許瘋得越快,遇到越早”
我想到爹地肌膚饑渴癥一樣,天天恨不得抱著媽咪去任何地方,他可能早就瘋了。
“其實Belle……她還挺可愛的”
雙胞胎交換了下眼神,同時啜了口紅酒。
某種模模糊糊的東西涌動在我心里,這種情況很少見,那東西隔著霧,影影綽綽,發著光,再走幾步就能撥開它,這是很重要的東西,心臟跳動速度好像愈發地快。
后背開始出汗,我仿佛即將觸碰到很重要的東西。
門外媽咪在說些什么,然后很響亮的一個吻,過一會兒敲門喊我們用餐。
今天吃飯我都在發呆,我遺忘了什么,這種觸摸重要信息的感覺,卻沒摸到任何的觸發原因。
桌對面的爹地一直跟羅斯叔叔討論國家政策,美聯儲加息。一玉奶奶一如既往地和媽咪討論最新的秀場,同時招呼我們多吃,催生羅斯叔叔。
酒足飯飽,爹地摟著媽咪坐在沙發繼續跟羅斯叔叔討論,Andrew聽得愈發興奮,Belle把弄著鮮花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跟往常的家庭聚會一模一樣。
到底是什么呢?手已經伸長了,馬上就能觸碰到……
我盯著爹地,他含笑半躺在沙發上,很放松的坐姿,英俊的臉意氣風發,皮膚在燈光照射下愈發白皙。媽咪看起來快要拿出手機了,爹地握住她的手,低頭吻了吻頭發,像在安撫媽咪的情緒。媽咪感覺忍住了手機癮,往后靠在爹地肩上。
爹地突然望向了我。那種捕獲獵物的眼神,仿佛看穿了我。
媽咪估計也察覺到我久坐不動,她也看過來了,清澈的圓圓的眼睛,帶著疑惑。
我知道爹地媽咪一直很恩愛,我發誓這次是直觀意識到,他們該死的有夫妻相,很般配。
2個人望過來的姿勢,感覺,神態,不一樣又詭異地一致。
或許他們的愛是相互的,爹地的生活態度,外形等等毫無疑問也影響了媽咪。
為什么之前不覺得有夫妻相呢。不眼瞎都知道,媽咪的性格與爹地截然相反,而且是互補關系。媽咪能忍受爹地是有原因的。所以媽咪在我們心里一直是需要人撫摸的貓咪,愛驕,脆弱,需要保護,爹地是那個開門也要抱緊貓咪害怕貓咪跑出去的角色。
這個畫面留在我的前額葉好幾秒,我感受到了震撼,夫妻相。可是爹地是狼,而媽咪是羊啊。
媽咪坐直了,喊我名字,還把手伸過來了,我頓時回神,往后仰躲過媽咪的愛。
果然看到爹地沒了笑容,面無表情地盯著我。好的,我知道了,好久以前說的兒大避母。
那層霧突然散開了。我心臟砰砰地加快跳動,支持我加速運轉的大腦。
我知道了!鑰匙捅進去轉動,咔噠,門開了。
媽咪就是那個答案,爹地的宿命是媽咪。
爹地很早就瘋了,只不過在偽裝。他要一直貼著媽咪,因為媽咪就是解藥。
一切異常都有了合理解釋。無論去哪里都要報備,一直要貼貼,夜晚必須一起睡,討厭兒女粘著媽咪,媽咪說什么最后都會答應,同時又不在家族基金的受益人名單里。
一切矛盾卻縱容的動作,都指向了那個答案:媽咪就是爹地的肋骨。保護,拴緊,珍愛。因為媽咪是爹地身體的一部分。
爹地是自愿的。
媽咪根本不需要受益人名單,爹地與她共享了所有。
我抿了口水,幸好我沒瘋。
爹地還在盯著我。算了,我生出了少有的憐憫,被媽咪操控而不自知,是牧羊人的恥辱。
PS:林狗:這個兒子盯著碧荷在想些什么壞事。老婆只能摸我一個!1億美金果然還是給多了,直接不給行不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