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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放在安全套的包裝盒上,最終還是沒有取下來。
他在便利店門口抽了一根煙,抬頭望向會所的三樓。
今天的陽光真是好,好到冬天的寒氣都上不來。
他感覺不到冷,甚至還在出汗。
那火焰已經不再受控了,它炙烤著阿勝的每一寸皮膚,每一根血管。血液像浪潮一樣翻滾著,直直地往大腦沖去。
他回到車里,打開了車前抽屜,里頭安靜地躺著一把手槍,槍面被他擦得锃亮。
手槍在他的手上沉甸甸,冷冰冰。上面有一點點劃痕,還是很久之前鏟除鬣狗幫時劃上去的。
阿勝不常用槍,任哥怕招搖,所以他多是用棍子或匕首,偶爾用一下隨身攜帶的彈簧刀,對他來說也已然足夠。
他把手槍拿出來,檢查了一下里面的子彈。
他總是把子彈上滿,而今天也不例外。他總擔心什么時候任哥會再次遇刺,所以有一把槍就有備無患。
可他現在想明白了,任哥一直在遇刺。
他身為任哥的保鏢卻沒有盡到自己的職能,反而一次又一次地把任哥推向刑場。
他今天要糾正自己的錯誤,無論要承擔怎樣的后果。
他把槍揣進兜里,從車上下來,原路折返。
他繞過富麗堂皇的大廳,廳堂的經理還在打著電話,記錄著每一個要過來的貴賓,見著阿勝這個熟面孔時,她還朝他笑了一下。
他繞上雕龍畫鳳的樓梯,臺階上鋪著鮮紅的地毯。腳踩在上面松松軟軟,連腳步聲都被吸納干凈。這間會所到處都是這樣的地毯,所以任哥跪在上面,膝蓋也不會太痛。
他鉆進晦暗幽深的走廊,與一個安保打了個照面。那安保沒有多看他一眼,畢竟他是來送人讓洪爺快樂的,大家都知道這一點。
而當他再次來到窗戶邊時,他從上頭往下看去,看著那間太平又慵懶的便利店,給美芽打了個電話。
他說,做事了。
美芽問,這么快?火炮哥那邊我還沒——
阿勝沒讓她說完,直截了當地道——不管了,做吧。
掛斷電話,阿勝深吸一口氣。
他把窗戶關上,大踏步地走向那間關得好好的小包間。
先前抽了兩口的煙還滅在旁邊的煙灰缸里,里頭又傳出了洪爺的笑聲。
阿勝握住門把,一邊手將門推開,一邊手握緊了槍柄。
洪爺正在饑渴地舔著任哥的脖頸,那白皙的脖頸被他親的一塊一塊發紅。他的手已經探進任哥的衣服里,也不知道正摸著什么部位,讓任哥的眉頭緊緊皺起。
任哥看到阿勝嚇了一跳,洪爺也從任哥身上讓開,罵了句——“你就不知道敲——”
但很可惜,后半句話洪爺是說不完了,因為阿勝已經干脆地從兜里掏出了手槍,對著洪爺那沙皮狗一樣的臉,狠狠地扣下了扳機。
鮮血濺到了任哥敞開的白襯衫上,任哥則馬上反應,一把將洪爺掀開,自己跳到一邊。
而阿勝又開了第二槍,第三槍,第四槍。
每開一槍,洪爺的身子就抽動一下。
直到把手槍里的子彈全部打完,還在不停地、噠噠噠地扣動著扳機。
阿勝的眼睛則布滿了血絲,那一刻他不是一個打手,不是一個保鏢,不是跟著任哥屁股后面混飯吃的小弟——他做了自己的決定,一個僅僅屬于他,而無關于任何人指令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