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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十步一景,而且設計的精巧風雅又實用,徐靈鹿自己倒是沒有太多想法,就是還原了之前東院的樣子,現在還沒完全修繕完,已經如此美好,到了春夏肯定更加的令人心曠神怡。
徐俊崇在心底再一次抱怨自己攤上了一個除了一身銅臭什么都沒有的親娘。
堂屋中徐靈鹿抱著貓,裹著魏鏡澄送來的大氅,坐在椅子上等著。
如果剛才還是心酸,進了堂屋后,徐俊崇心中簡直又酸又苦。
整套上好的紫檀木桌椅,是從他私庫里搬出來的,椅子上的蜀錦坐墊和背靠枕還有桌子上的汝窯秘色瓷都是從他私庫里搬出來的,現在要看一眼自己的東西還得來別人院子實在過于苦澀。
“來啦,快坐。”徐靈鹿皮笑肉不笑的招呼著,但屁股還死死的粘在蜀錦坐墊上,絲毫沒有要起身迎客的意思。
倒是旁邊的小廝機靈的給徐俊崇上了一杯熱茶,這股茶香徐俊崇非常熟悉,上好的金駿眉,最適合剛入冬時間喝,也難為徐靈鹿了,還知道用他的茶來招待他。
憤憤的咽下一口芳香的茶水,徐俊崇擺好高傲清冷的樣子,淡淡的開口,“明日云京城中要過寒食節,父親特地為徐家爭取到了一張請柬,本來應該是兄長代表徐家出席的,但念及兄長對云京城的權貴們不熟悉,所以就由我代替兄長去參加,今日特地過來告知兄長一聲。”
徐靈鹿也捧起杯子喝了一口熱茶,這茶確實不錯,看在茶的面子上,他誠懇的回了徐俊崇一個,“哦。”
徐俊崇一套組合拳全打在了棉花套子上,他想也許是徐靈鹿這個鄉巴佬不知道寒食節的宴會上都會出現什么人物,以為攀上了魏鏡澄,云京城中其它權貴便都不放在眼里了,所以才不著急,于是又補充道,“雖然魏大人之前未曾出席過寒食節,但京中三品以上大員的子弟們都會出席的。”
徐靈鹿吹開茶葉,繼續誠懇,“哦。”
奇怪耶,魏鏡澄明明約自己在寒食節上商談事情,怎么徐俊崇居然說他之前沒去過。
徐俊崇被這兩個‘哦’直接搞崩了心態,現在簡直又酸又苦又無措又窩火,再開口時頗有點咬牙切齒,“那兄長明日就好好在家中歇息吧,我先告辭了。”
說完他就站起身,甩袖打算走人了。
徐靈鹿的屁股依然淡定的粘在椅子上,這次他誠懇的多說了兩個字,“哦,慢走。”
然后吩咐小廝先把禮物收起來,今天的血槽已經快耗空了,他要回到溫暖的被窩里去回血。
寒食節當日,徐俊崇早早就盛裝打扮一番出門了。
徐正清是三品官,寒食節的宴會又只邀請四品以上官員的子弟,徐俊崇的家世雖不算是底層,但也是個下等,自然要早早去到會場好多結交一些人。
這次寒食節宴會的地址就在云京城中,是長公主的一座別院,京里少有的幾座帶溫泉水的莊子。
宴會的主人則是平郡王的嫡長子魏英華,他大概率會承襲平郡王的爵位,所以在一眾貴胄中地位已經相當高了。
祁云建國二代,老皇帝的兄弟們基本都戰死在打江山的沙場上,只剩了一個不遠不近的堂哥,就給封了個世襲的郡王,也是祁云現在唯一一位郡王。
小皇帝登基雖然也好幾年了,但他兄弟本就不多,還有幾個死在了奪嫡之中,真正關系親近的只有一個一母同胞的弟弟魏鏡澄,所有人都知道,若是魏大人不鬧什么幺蛾子,忠心踏實的做出些功績,遲早會是祁云第一位親王。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也是魏鏡澄很少參與這種宴會的原因。
若他來了,整個會場除了幾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之外,幾乎沒人敢正常的與他交談,甚至有些人連正眼看他一眼都不敢,有杵在這里被人偷偷瞻仰的時間,還不如在大理寺多批幾件案宗,祁云現在的政體還有些稚嫩,很多事情都必須親力親為他才放心。
長公主的別院離徐府不遠,徐俊崇到了之后,就發現之前與他交好的那群子弟們已經三三兩兩的等在了門口。
見他下馬車全都圍了上了,親昵的招呼著,“是徐兄到了!”
等了等發現馬車上只下來徐俊崇一個人,一個口快的問:“徐兄的義兄沒來嗎?”
徐俊崇之前在這群人面前夸口說,徐靈鹿肯定會求著自己帶他來參加宴會的,到時間要通過他結交魏鏡澄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結果昨天自己提著禮物登門,只換來三個真誠至的‘哦’。
“義兄他身染風寒,多日未愈,雖十分想來見見諸位,但實在下不了床榻,特地托我給諸位帶個好。”這可是徐俊崇昨晚思考了許久的借口,反正徐靈鹿又不來,不會有人揭穿這個謊言。
這群人圍攏上來,都是為了跟徐靈鹿打個招呼,想要先混一個眼熟,此刻見徐靈鹿沒來,就紛紛轉身,遞請柬打算進院子里了,徐俊崇的話倒是沒人質疑,就是一群子弟又變成三三兩兩的邊走邊談天,他竟被獨自落在了后面。
徐俊崇攥著拳頭,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放下了臉面,快走兩步,加入了走在他右前方的兩名子弟中。
那兩名子弟倒也沒有閃躲他,只是結束了剛才小聲的討論,和他聊起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徐俊崇只聽到一句隱約的‘還人家求他,我看人家根本不愿來。’
好在長公主的這個別院很少對外開放,眾人幾乎都沒有來過,注意力很快就被院子里精巧的布置和別致景色吸引了,沒有人再討論徐俊崇的事情。
宴會的主會場擺在別院一個非常特別的花園中。
花園面積很大,有一小半是溫泉池塘,此刻正氤氳的冒著白氣,遠遠看上去仙氣渺渺的,十分唯美。
由于水溫的關系,周圍的水草生長的十分豐茂,沒有任何凋敗的景象,沿著池塘修了三座小小的觀景亭和一條連廊,倒是這宴會最好的去處了,可參加宴會的人都忙著在院子里說話交談,誰都無心這邊獨好的風景。
園中的廣場是漢白玉磚面鋪成的,非常適合搞宴會。
現在已經擺好了十幾張紅木方桌,桌上擺著慣有的冷點,幾樣瓜果,還有一壺梅子酒,這便是寒食了,等桌上的東西的吃完,才會上正餐,不過在這樣的宴會上,大約除了徐靈鹿無人在意正餐的菜品是什么。
來到會場中的子弟們都沒有老老實實的待在自己的座位上,而是在會場中游走著,爭取能與自己想要結交的人搭上幾句話。
幾乎掃一眼場中之人聚集的樣子,就能知道哪幾位是人群中身份最高的。
徐靈鹿到的時候,大部分人都已經在會場中了,這次來車夫似乎是知道他怕馬車顛簸,特地駕的又穩又慢,這會下了車倒是沒有什么不適感。
他今日就穿著之前魏鏡澄送來的那身衣裳,為了對得起衣裳,特地用了阿悟給他的白玉發冠,頭發全部束在發冠里,沒有留慣常會留下一點劉海,讓原本還有點軟的稚氣的臉顯得清貴又英氣。
發冠后面墜著兩條白紗束帶,帶子的底部還有兩個小小的墨玉墜子,隨著他的步韻擺動著。
門口接引的仆役沒見過這位小公子,但這位的風姿看上去實是貴不可言,便主動走上前來詢問,看到徐靈鹿給出的令牌后,更是慎重,立刻喊了專門的仆役給徐靈鹿引路。
一身白衣的徐公子出現在會場中時,居然有了那么一息的寂靜,知道他的人都在驚訝,不知道他的人都在猜測這是哪家的貴公子,莫不是皇帝還藏了個弟弟。
唯有徐俊崇身邊的那位快嘴公子依然嘴快,“你不是說他身染風寒下不了榻嗎?這怎么……”
他話沒說完,可剛才在徐府門口等人的那一小撮人都知道了他的意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