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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體不好,蓑衣濕了之后,又冷又沉,要是染了風寒,對身體影響更大。”徐靈鹿撇撇嘴,“我們兩人一起出來,哪有讓你獨自淋雨的道理,你要是病了,我于心何安。”
兩人都是肉體凡胎,靈氣消耗可以補回來,要是染上風寒就實打實的要喝苦苦的藥湯和挨針扎了。
魏鏡澄只能領了小天師的好意,他將腳步又放慢了一些,兩個人從前后腳走著,變成了并排而行,沒想到這小天師還挺嬌氣,淋一點雨就會生病,他的體溫偏高一些,多少能幫徐靈鹿抵擋一絲寒意。
山道本來就不寬,即便徐靈鹿身形纖細也是個成年男子,更不要說魏大人比一般男性還要高大些,兩人并排幾乎是手臂貼著手臂,時不時擺動的手背還會擦撞一下,徐靈鹿也意識到了魏鏡澄是擔心他結界撐得太辛苦,所以盡可能的縮小結界的范圍。
這魏大人還蠻體貼的嘛,徐靈鹿輕笑了一下,仰頭對身邊的人說:“其實如果你能給我一絲氣運的話,我就不用再消耗自己的靈力了,不僅結界能隨便撐,還能順便照個亮。”
借別人的氣運是天師們的基礎手段,但萬事有因果,有借就有還,而且還要收利息,魏鏡澄身上的紫氣可是稀罕貨,貴的要死,徐靈鹿借是借不起的,所以他才說了‘給’,如果是魏大人自己同意的話,那就可以白拿不用還因果,白……嫖什么的,是最爽的。
“可以隨你取用。”魏鏡澄也不問對自己有沒有影響,經過之前的發生的事,他對徐靈鹿的人品和手段已經信了七成,現在山里只有他們兩人,算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他相信小天師不會傷害他。
哇!敞亮!
徐靈鹿蒼蠅搓手,用紫氣避雨和照亮,他一定是全祁云最奢侈的天師。
指尖輕輕的點了下魏鏡澄恰好擦過來的手背,一絲氣運就這么被徐靈鹿拿了過來,順著白皙的指尖繞了幾圈,消散了。
接著魏鏡澄敏銳的發現,身邊的結界似乎更加厚實了,不僅雨點落不進來,連周圍的雨聲和呼嘯的風聲都聽不見了,他現在只能聽見兩道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和自己‘砰砰’的心跳。
小天師拿了紫氣,又從百寶囊中摸出幾張空白的符紙。
符紙在他手中無火自燃,然后化成了幾個不再熄滅的火球,跟在兩人身邊,不僅能照亮,連周身的溫度都暖了許多。
按道理說有了紫氣支撐,不再消耗靈力,這結界想撐多大就能撐多大,而且有了小火球們在身邊溫暖又明亮,根本不再需要魏大人那點體溫,但魏鏡澄就是莫名的不想再獨自一人走在前面,兩人依然這么肩并肩在狹窄的山道上繼續前行,若是有霧氣朝著他們攏過來,小天師就晃晃手腕上的鐲子,那鈴音一響,霧就散開一大截。
隨著山路的坡度越來越陡峭,徐靈鹿的喘息聲也開始越發沉重起來,一步三晃的樣子,看上去確實身體不大好,體力也很差。
魏鏡澄見他實在累得厲害,就想提議休息一下,他們進山尋人走到現在一個人都沒見著,還不知道要再走多久,魏大人借著火球的光亮打量四周,想找一個落腳的地方,卻怎么看都覺得眼下這地方不大對勁。
他自幼在云京城長大,京郊這座靈霧山,每年要來好幾次,他們今日是從山南面走上來的,走的是平日里各類來山中的人慣常會走的大路,雖然雨大風急還有霧,可他能確定,這個地方他從未來過。
槽糕,魏鏡澄在心底暗罵自己,剛才在路上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竟然沒注意什么時候走到了這個地方。
他扭頭去看旁邊的徐靈鹿,只見小天師在認真喘氣,仿佛天地間只有呼吸這一件事,根本沒注意到眼下的情景。
“徐天師,我們現在待的這個地方好像不大對呀。”魏鏡澄停下腳步,開口提醒他。
“呼……呼……呼……”徐靈鹿也跟著停下腳步,雙手扶在腰上,猛喘,好不容易喘勻了才回答,“哪里不對?”
他抬起右手指向右側的斜上方,兩個小火球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忽悠忽悠的飄了過去,那微弱的幽光照出了一個巨大的樹影。
“喏,你看,就要到了。”
隱在黑暗中的陰影非常巨大,幾可參天,魏鏡澄身材已屬高大,可隔著如此遠的距離,他將頭仰到最高都還看不到那樹影的頂端,這下可以確定,這個地方他確實沒有來過了。
依照這顆樹的大小,樹干怕是五六個成年男子合抱都抱不住,山中若是有長了這么多年的參天古樹一定會被保護起來,說不定還日日有人前來祭拜,他卻從未聽聞靈霧山有這么一處地方。
“徐天師的意思是,我們要尋的那隊人,現在就在那顆大樹下避雨?”有這顆樹的庇護,那些人的生還機會怕是要大一些。
“怎么可能。”徐靈鹿冷冷一笑,“而且誰說我們進山是來尋人的,我就是來找她的。”
找樹?魏鏡澄心中便是有一萬個疑問,也知道此刻不是問的時候。
徐靈鹿撤了結界,此地已無風雨,靜的落針可聞,只有小天師的粗喘聲在空寂的山中回蕩著,環繞包裹著魏鏡澄。
魏大人揉揉額角,讓自己盡量的少在意這些外物的干擾,去專注正事,效果顯著,很快他就發現了更異常的事情。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視線也越來越清晰,那無風無雨的地方,那顆巨木的枝條居然在大幅度的狂亂擺動著,整棵樹看上去異常的暴躁,對于危險的本能感知,讓他一把拉住徐靈鹿的手臂,“不可再往前去了。”
“害怕的話,你就待在此處。”徐靈鹿的面色也凝重下來,看這枝條的狂亂程度,山神就快要徹底失去神志了,“我要盡快過去,等她徹底陷入癲狂,就再無成神的可能,只能做妖怪了。”
說完,這小天師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一把甩開了魏鏡澄的鉗制,上氣不接下氣的向著那顆大樹奔跑了起來。
在黑暗中,看著徐靈鹿奮力的奔向遠處那棵巨大又詭異的樹木,魏鏡澄心里畏懼和驚異,似乎都被那個纖弱的身影驅散了,他沒有留在原地,腳步也不由自主的追了上去。
此刻徐靈鹿已經到了大樹底下,他也來不及喘息,就從百寶囊中抽出了一疊符紙,雙眼緊閉,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夾住符紙放在眉心處,左手在右手下方結印,嘴唇翕動但沒有發出聲音,應該是在念著咒語。
片刻后,那雙眼睛睜開,眸中似有寒星跌落,目光有如實質般的專注看向大樹的樹冠,手中的符紙順著他目光的方向甩了出去,像最鋒利的暗器,劃破了周圍的空氣,直直飛向樹干。
符紙貼上樹干,大樹的枝條先是舞動得更加狂亂,頃刻后那些枝條像是有意識一般,停止了四散的舞動,齊齊向著徐靈鹿的方向抽了過來。
從魏鏡澄的位置看過去,像是那巨大恐怖的樹木,伸出無數條的怪手一起襲向徐靈鹿,要將那個纖弱又挺拔,宛如翠竹般的身影,徹底吞下。
魏鏡澄加快了腳步想要沖過去幫忙,卻忽然撞上了一個東西。
那東西像一張透明的網,柔軟,堅韌但看不到實體,魏鏡澄再次蓄力朝著那張看不見的大網撞過去,依舊被攔了下來。
他被這道柔軟的結界,擋在徐靈鹿和巨木的世界之外,也擋住了所有危險。
第15章
無論魏鏡澄在結界外如何撞擊,拍打,始終不得寸進,即便他抽出了腰間的佩刀劈砍,結界也一樣紋絲未動,魏大人只能咬牙切齒的看著結界內發生的一切。
枝條瘋狂的襲擊過來,徐靈鹿指尖夾著靈符一邊格擋一邊向著樹干的方向前進,但枝條又多又密,總有防不住的時候。
眼見一根手指粗的樹枝直直的抽向了徐靈鹿的后腰,這一下自然是沒有擋住,小天師被抽得踉蹌了一步,稍微穩穩了重心又繼續往前走。
有了這一次破口,那些枝條好像找到竅門般屢屢得手,小臂,肩背,小腿處都被枝條抽到,徐靈鹿好幾次差點摔倒,但他就這么跌跌撞撞的在樹枝們的圍攻中艱難的向前走著。
魏鏡澄瘋狂劈砍著那層透明又柔韌的網,大聲的叫喊,試圖將徐靈鹿叫回來,但結界中的人似乎根本沒有聽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