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節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的人生真理,算了,就這樣吧。
如今也能用到徐欒身上了。
算了,就他吧。
首都的雨季比江家村的雨季要長多了,霧蒙蒙的,像一層又一層的白紗罩在城市上空。
抱善舉著傘,蹲在學校門口,等哥哥來接自己。
頭頂是烏沉沉的天,風從四面八方吹來,有幾縷風肖似撫摸而來,繞著抱善的臉頰能滑一整圈。
抱善受不了,被刺激得打了好幾個噴嚏,她覺得四周仿佛變得有些奇怪,她看不見,只能憑借感受。
抱善揚起傘,朝周邊張望。
雨里,她看見一道氣場的影子從遠處的路燈下鋪陳過來,拉得越來越長,越來越長。
可路面之上,只有一個又一個亮晶晶的水洼,沒有人。
那為什么會有影子?
這道影子最終在那個巨大的騰籠前止住繼續拉長,緊接著,影子從起始處驀地縮短,在騰籠前聚成了黑色的圓盤,圓盤像正在翻涌的浪,一道更濃黑的影子從中心升了起來,凝成人形的輪廓。
那騰籠開始劇烈晃動,在輪廓逐漸清晰,變為清雋的少年模樣時,一束頭發從騰籠里如劍般朝外面的“人”刺來。
抱善抱緊了傘柄,她覺得那個哥哥很眼熟,像徐欒,可是徐欒已經不年輕了啊。
她被嚇住了,連江橘白的車停在她身旁,她都沒反應。
“徐抱善,上車。”江橘白放下車窗,叫了她一聲。
“……好!”抱善收了傘,爬上副駕駛座,“哥哥我們快走吧!”
“等會兒。”江橘白臉色凝重。
他以為徐欒會超度這個女鬼,但按照目前情形來看,徐欒是想直接殺掉對方。
這很符合惡鬼的性情。
要真是超度,反倒要懷疑對方身份的真實性了。
那女鬼發出尖銳的哭喊,她在這等厲鬼手下,毫無還手之力。
畢竟,她連對方在人類身上留下的一道殘影都打不過,更別提面對的是厲鬼的本體。
“放了我吧,我沒有殺過人!”她的下巴被掰開,黑色的氣霧從她喉嚨里竄出來,她望著頂空,卻只看見了那雙漆黑如黑洞的眼睛。
原來,真正的厲鬼都是藏在人群里的,她這樣的,只是小把戲。
越像人,才越符合成為一個厲鬼的標準。
“我是被殺的……”
“我那天,只是想跟那個小女孩玩游戲……”
“我想見見我媽媽……”女鬼的哭泣聲異常刺耳,像密密麻麻的針扎在耳膜上,像一卷被撕裂了還在發出聲音的錄音帶,斷斷續續。
徐欒將她整個塞進嘴里時,口角淌下一道烏黑的液體,它朝江橘白笑了笑,齒間早已經被鮮血染紅。
江橘白后脊生涼,他手忙腳亂啟動了車,匆忙打著方向盤,一腳踩下油門,逃也似的跑了。
抱善抱緊了手里的玩偶,“哥哥,開慢點。”她小聲說。
路程本來就短,車停進車位里,江橘白呼出一口氣,可一扭頭,遠處的照明燈,正在一盞接著一盞地熄滅。
一道身影,在最遠處出現,一步一步,緩緩地朝他們停車的位置走來。
江橘白拔了車鑰匙,下車后又去副駕駛把抱善抱了下來,鎖上車后,抱著抱善就沖進電梯里。
電梯門合上的最后一秒,徐欒青白的臉在門縫里幽怨地盯著電梯的人。
江橘白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
前段時間他曾經將徐欒和人類混淆,他真是信了自己的邪。
完全混淆不了。
抱善一路都沒有做聲,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一直抱著江橘白的脖子,不哭不鬧,直到進了屋,她踩到地板上,轉身時,她一怔,接著聲音響亮地向屋里的人打招呼,“哥哥!我剛剛看見了一個和你很像的人!”
面對著門口方向的江橘白,僵硬緩慢地轉身。
徐欒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到了家,他站在距離自己幾步路的位置,伸手摸了摸抱善的發頂,“去洗澡吧,我跟你哥哥有話要說。”
“嗯!”抱善用力點頭,放下書包。
小姑娘從兩人之間離開,中間沒有了間隔物,江橘白咽了一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砰”的一聲撞在門上。
徐欒此刻已經不再是雨中那副鬼氣森森的模樣了,他穿著質地柔軟的毛衣,鼻梁上架著一副多余的眼鏡,氣質溫潤,沒有任何的攻擊性。
可太正常了,太像個人了,反而更加容易滋生恐懼。
“我幫你處理了,你跑什么?”徐欒問道。
江橘白明明沒有淋雨,可卻渾身冰涼,“跟我想象得有點不一樣。”
“不一樣?”鏡片后的眼睛瞇了起來,濃黑的一道,像兩把鋒利的刃,劃在江橘白臉上。
外表再像個人,再能討人的歡喜,再深諳人類社會的規則,也改變不了它厲鬼的本質,改變不了它已經去世十一年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