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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的背在一瞬間挺了起來,她一個三百六十度大轉身,食指戳上了對方家長的鼻子,“你們這家子沒屁眼的雜種,在學校欺負我兒子,他說不打了你們兒子還要追著他打,自己打不過,還要到學校外面還倒打一耙欺負我們全家?”
江夢華這回拉都沒能拉得住,整條走廊都只聽見吳青青的怒罵,“不要以為你們徐家鎮的有錢你們就能欺負我們小老百姓,我們是沒錢,但我們有骨氣,我們講道理!你們一個個的,欺負我兒子,欺負我家,我要請律師,我要打官司!”
徐馬克父母也沒想到事情居然是這個發展,怎么始作俑者來了他們受害者家屬反而開始挨罵了?
這跟他們一開始設想的完全不一樣,徐馬克描述的江橘白如何如何叛逆桀驁,又是如何如何狂妄自大目中無人,他們都沒從來的少年身上看見。
吳青青女士的憤怒顯而易見,她氣得臉通紅,語無倫次。
打從一開始,對方家長說自己兒子身體里長蛆都是因為江橘白時,吳青青就覺得聞所未聞,可一想到江橘白平時的確愛惹是生非,她不假思索,只想著先道歉先安撫對方家長。
然后呢?
這幾乎是江橘白頭一回跟家里人說有人要打他,他平時在學校遇上了什么麻煩,基本都是靠自己解決,哪怕是鼻青臉腫的回家,也絕對不說一句軟話。
江橘白以為按照吳青青的火爆脾氣,以及他平時的表現,吳青青說不定根本就不會信他。
可吳青青甚至都沒質疑,一下就從母的鵪鶉變成了母的噴火龍。
陳白水也怔住了,他在車上讓江橘白說的軟話,是讓他對徐馬克父母說的!不是對自己父母說的!
雖說都是說軟話,可這說的對象一旦不同,那局勢可就是一個西一個東了。
“難怪我兒子最近瘦了這么多,”吳青青抱著江橘白,揩著眼淚,“原來是你們都欺負他,他被人欺負了,還要背黑鍋,你兒子嘴巴長蛆肯定是因為他嘴賤,管我兒子什么事?”
“你們空口污蔑人,我要告你們,賠我們全家精神損失費!”
“讓你們全家償命!”
quot;……”
陳白水看著已經差不多了,走到中間打圓場,“先不要吵架,不要吵架,現在最重要的是徐馬克同學的情況,我們要分清楚事情的輕重緩急嘛。”
說罷,他拍了拍吳青青的肩膀,“江橘白媽媽,你也不要傷心了,徐馬克爸爸媽媽也是因為心疼孩子才一時上火生氣,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一群人被陳白水安撫著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眼前醫生護士來來往往。
吳青青罵人的時候還沒多傷心,一坐下來,看著江橘白云淡風輕的樣子,她就想到了電視劇里那些被冤枉卻無法澄清最后鋃鐺入獄的失足少年,不由得悲從中來,低聲啜泣起來。
第31章 懷抱
好幾個護士,捂著嘴從急診室出來,她們出來后,又換上了幾個新的頂上去。
江橘白靠在長椅椅背上,吳青青在一旁低聲問到底是怎么回事?這人的手腳爛了長蛆能理解,可身體里面長蛆,她可是從未聽說過!
“我也不知道?!苯侔卓偛荒苷f是徐欒干的,吳青青本來就厭惡又畏懼死后的徐欒。
不過吳青青能自行腦補,她現在已經完全信了鬼神那一套,她雙手合十對著醫院墻壁拜了拜,小聲說:“他肯定是招惹了什么臟東西。”
還真被吳青青給蒙對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吳青青清清嗓子,“陳老師,能不能讓兒子回學校啊,他還要學習的?這不關他的事情,把他叫來,耽誤他的功課,考不上名牌大學,你們誰負得起這個責?。俊?
陳白水也面露難色,他朝徐馬克父母看過去,“那既然跟江橘白同學沒什么關系,要不先讓他回學校上課?”
他是真擔心這接二連三的意外影響到江橘白學習的狀態,哪怕心理素質比大多數人強,也經不住這么造啊!
實在是命途多舛。
徐馬克媽媽也有所動容,但還是不松口,“問問醫生再說?!?
醫生很快就走出來給了結果,一眾醫生的表情都很復雜,擔憂之中夾雜著不解,不解之中夾雜著興奮,興奮之中又帶著淡淡的遺憾。
“雖然原因不明,但我們經過討論,我們敢斷定,這不是外力造成的,”醫生抬手在自己的脖頸處比了比,“一般來說,傷到的都會是聲帶,以及給外部造成淤痕,可病患的情況卻并非如此,他的脖子沒有任何的外傷,他的患處是從身體內部而起,具體的原因還不明,但一定不是外力引起。”
醫生說完后,吳青青和江夢華都大大地松了口氣。
“現在可以讓他回學校了吧?!眳乔嗲嗾f道。
徐馬克父母的臉色不太好看,嘴唇囁嚅了幾下,推開醫生,跑進了急診室里面。
陳白水又負責送江橘白回學校。
“徐馬克情況怎么樣?”在車上,江橘白看似無意地問了句。
“棘手?!标惏姿钊莶徽梗鞍蠢韥碚f,只需要把蛆蟲都捉了,消毒上藥就可以,但事實并不像我說得這么簡單?!?
那些蛆,捉不完,一直在長,一直在長。
晚上十點多,徐馬克在市里醫院的病床上醒來,醫院的消毒水氣味濃烈刺鼻。
他獨自享用一個病室,病室里其他兩張床都用床罩罩著,窗外是走廊,走廊墻壁上貼著綠色的箭頭,上面印著白色的字體:污染區(病患通道)
?
污染區?
搞什么玩意兒?
徐馬克掀開被子,他手肘用力撐著床沿,拼了一身力氣才得以爬了起來。
他發現了自己此時此刻的虛弱,低罵了聲“我靠”,他眼珠呈現出一種灰白色,瞪著地板橙紅色的地磚,“都怪江橘白那狗崽子,等我出院了,看我不找他算總賬!”
在他的罵罵咧咧聲中,他的身體終于從床上掙扎了起來,中途他好像還聽見了咔嚓的一聲,不過他沒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