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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對面的不遠處,一道少年身影出現在那里,徐欒肩上挎著書包,穿著校服,手里甚至還拎著幾瓶汽水,明明是站在漆黑處,他的五官依然清晰分明。
要不是場景不對,江橘白都差點以為對方是剛從學校出來了。
徐欒朝他勾勾手指,“過來我這里。”
他剛說完,李小毛便急切道:“江橘白,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你不帶我回家嗎?我想回家了。”
徐欒沒說話,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江橘白。
其實也無所謂,就算被那只新手水鬼拖進水底下,他也能將人搶回來,只是嗆水的感覺算不上好受。
江橘白腳尖一轉,硬下心腸,朝徐欒走過去。
“江橘白!江橘白!你不管我了嗎?”
“小白!”
“小白,你救我呀!”李小毛在身后嗚嗚地哭著。
江橘白走到了徐欒面前,紅著眼睛,徐欒抬起手,摸了摸少年的腦袋,“好孩子。”
第15章 歸家1
走到了對方眼前,江橘白才后悔,萬一眼前這一個也是路上試圖打秋風的鬼魂幻化的,怎么辦?
結果徐欒只是抬手敲了下他的頭,“我的話忘記了?不管是誰,哪怕是你最好的朋友叫你,也不能跟著他走。”
在徐欒融在夜色里之后,江橘白才繼續踉踉蹌蹌地往前跑。
想到李小毛可能已經遭遇了不測,少年內心一片濕涼。
原來,在人類看不見的地方,真的有許多奇怪的生物對人類虎視眈眈。
只是之前他未曾發現,也未曾看見而已。
“嘩啦!”一瓢水突然潑到了江橘白的腳底下,江橘白嚇得一個哆嗦,但他低頭看了看,卻發現自己的鞋子和褲腳,連半點水花都沒濺上。
他扭頭看向潑水的人,是江家村最邊上的一戶,女主人剛剛潑出來的水是一盆洗腳水,現在正彎腰用刷子刷刷啦啦地刷著水池子。
她一邊刷,一邊罵,“狗娘養的,什么活兒都讓老娘一個人干,老娘白天下地,晚上還要伺候你們幾個,我倒了血霉,嫁到你們家來,呸!屁股生瘡流膿的爛貨!”
江橘白走到她面前蹲下,往她臉上彈了幾粒水。
她把刷子用力往池子里一擲,水花濺起兩米高,卻沒濺濕江橘白一處。
“破天又下雨,下下下,你怎么不掏個洞直接往老娘頭上潑呢?!”她叉著腰,指著天罵,完全看不見她的面前站著一個面目慘白的少年。
江橘白轉身繼續往家的方向走,他知道,他現在已經到了江家村,他們看不見他了,所以他們是人,他只是一縷魂。
家里。
江橘白的父母一個愁眉不展一個時不時抹一把眼淚到褲子上,旁邊的阿爺肩上搭著件舊外套,也是同樣的一臉愁苦。
“這難道不怪您嗎?”這幾天,吳青青已經把眼睛都哭腫了,雙眼皮哭腫了單眼皮,她指責著江祖先,“如果不是您整天在家搞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小白怎么會招惹上那些臟東西,又怎么會醒不來?”
江祖先一口接一口,叭叭地抽著旱煙。
他一邊抽,一邊還拎著兩片煙葉子在拇指間捻,煙霧充盈在老人的眼前,他卻視而不見,看著門口的方向出神。
江橘白已經昏睡快一個星期了,期間,想要請他去問話的警察來了一次又一次,都是為了徐美書家地下室死了人來的。
可他們兒子也是受害者,去了一趟就這樣了,誰能給他們家一個說法?
吳青青和江夢華在江橘白昏迷期間,背著江橘白不僅去了市里求醫,還去了省里,都查不出什么問題。
不信鬼神的兩人又去村里那座六爺廟天天拜,還請了好幾個說是什么大師的人來家里開案做法,都沒用,兒子連一點要醒來的跡象都沒有!
吳青青的眼睛都快哭瞎了。
就連家里的大黑,都好幾天沒吃沒喝了。
“嗚——汪!嗚嗚——汪汪!”
大黑突然在院子里嗚嗚地叫了起來,不像是在兇過路的人,倒像是看見了什么親近的人,在急不可耐地朝對方撒嬌。
吳青青推開窗,看了一圈,不僅院子里沒人來,馬路上也靜悄悄的,吳青青抓起手邊掃帚朝大黑丟過去,“叫叫叫,叫魂吶!”
大黑被掃帚打得把尾巴夾了起來,沒過兩秒鐘,它又興奮地叫個不停。
這回,江祖先坐不住了,他把煙斗和卷到一半的煙葉子放到桌子上,咳嗽幾聲,走到門口處,把門開開了。
只見老人開了門,站在門口,抬手拍了拍眼前的空氣,接著他板起臉,訓斥道。
“回來了還不趕緊上去?”
“你看把你爸媽嚇得。”
“再不回來可就回不來了。”
“笑,還好意思笑?”
吳青青和江夢華一臉的愁苦化成了恐懼,江夢華扣緊桌沿才得以成功站起來,“爸,你在跟誰說話呢?”
江祖先臉上擔憂的神情已然換成了輕松,他轉身關上了門,“你們兒子回來了,去下碗面條,他肯定餓極了。”
“爸!你是不是瘋了?”吳青青瞪大眼睛,她的恐懼在江祖先不正常的行為表現之后,化為了厭煩,“您能不能適可而止,我跟孩子他爸已經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