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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淡然一笑。
“父親,我沒有變,我一直都是如此。”
一直都是如此。
憎惡這個家,憎惡這里每一個人,以及最恨您這個父親。
她一直都是如此,只是父親從未關注過她,只是父親從不知道。
他唯一賜予的是林驚雨這個名字。
一場驚擾他美夢的雨。
可恨,而又可笑。
那她偏當那場驚雨,擾他不得安寧。
林驚雨往外走,才出門一轉就碰見鄭小娘,她鬼鬼祟祟,看見林驚雨心虛一笑,“你……你出來了。”
林驚雨蹙了蹙眉,“你偷聽?”
蕭沂時常問她偷聽的毛病跟誰學的,她現在想想大抵是跟鄭小娘學的。
鄭小娘捏著帕子,打死不承認,還倒打一耙,“誒呀,我這聽說你回來了,就過來尋你,你這白眼狼也真是的,回了家怎么不先回翠柳院尋阿娘,反倒先來這了。”
“我是來商量林瓊玉的婚事,我去你那能商量什么。”
可說完林驚雨一頓,忘了,鄭小娘才是林瓊玉親娘,林瓊玉的婚姻大事,她確實可以插一腳。
“我就知你這個白眼狼回來不是來尋我的,虧我來時還吩咐人給你燉了只你愛吃的雞。”
“不了,我不餓,我先回去了。”
語罷,她的肚子不爭氣叫了一聲,來時未吃飯,眼下確實餓了。
鄭小娘一聽,笑道:“母女連心,我就知你餓了,走,先回去把我燉的那只雞吃了。”
翠柳院還是一如既往,屋內的擺設基本未動,林驚雨坐下,瞥了眼窗口的石榴樹,枝丫之間碩果累累。
鄭小娘注意到林驚雨的視線,“你要是想吃那石榴,就摘些回去,反正我也不吃。”
她搖頭,“不用。”
“也是,你如今是祁王妃,要什么沒有。”
鄭小娘給她盛了碗雞湯,“來,我在里放了大補的藥,你可得給我全部喝了。”
林驚雨接過,“我身子骨好著,不用補。”
“這哪能一樣,我在里面放的可是易孕好藥,可靈了,我當初就是這么懷上你的。”
林驚雨猛地嗆了一下,不知是聽到這里面的補藥是助孕的,還是說她懷上她。
鄭小娘依舊喋喋不休,“一晃眼這么多年過去,你成婚了,婉婉也要嫁人了。”
看來她是一分不差聽進去了,林驚雨舀著湯,笑道:“林瓊玉本是要嫁給安王的,現在嫁給一個朝臣,你不怨嗎?”
“我聽說那安王可不是個好人,反觀張竹允知根知底,年紀輕輕就當上尚書,是個良人,再說了,人這輩子啊,開心就好。”
“開心就好。”林驚雨苦澀一笑,“我倒還真有些羨慕林瓊玉。”
“這可不能賴我,當年我讓你嫁給張竹允,是你自己偏不要嫁。”往事已過,鄭小娘又笑道:“不過,你如今是祁王妃已是莫大的福氣,誰料到太子早逝,長孫氏倒臺,三皇子過繼到皇后名下,如今這儲君之位,在安王和祁王之間抉擇,說不定就花落咱這,誒,你日后要是當上皇后,你能不能給你娘弄個誥命。”
她還是一如既往地貪慕榮華,怕是今日這一桌菜都是為了阿諛奉承她當上王妃的“女兒”。
林驚雨嗤笑,“你要誥命,找你的親生女兒去。”
“你這說的是什么話,你不就是我的親生女兒。”
林驚雨望向她,“我是誰的女兒,你自己心里有數,我肩上的胎記為何燙掉,阿娘應是比我更清楚。”
鄭小娘一愣,支支吾吾地還要再狡辯。
林驚雨直接開門見山,“你不必再瞞,在揚州的時候,秦夫人都與我說了。”
“她對你胡說八道了什么。”
“她解了我多年來的困惑,為何阿娘總是偏袒阿姐多一些,為何阿娘愛她勝過愛我,原來我不是阿娘親生的,我在阿娘手中只是個扔不掉的工具,只是一塊給阿姐鋪路的石頭。”
林驚雨眸中凄色,自己這十九年一切都是個笑話。
她步步緊逼,鄭小娘咬了咬唇,反咬道。
“當年秦斕本是要把你丟進河里淹死的,若不是因為我,你早死了,我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大,你就這么說我的。”
林驚雨覺得好笑,“我四歲那年,高燒不退,你把我一個人丟在翠柳院,棄我于不顧,若不是祖母趕到,我早死在床上。”
“我那是為了爭寵,若沒有你父親的寵愛,你我如何能在這林府過活,我還不是為了我們的好日子。”鄭小娘嘀咕,“況且,你十三歲那年發燒,我還不是寸步不離守在你床頭。”
林驚雨嗤笑一聲,“那夜啊,你倒在我床頭睡著了,碰倒了燭火,若不是我及時醒來,我就真死床上了。”
“那次是意外,你摸著良心,我哪點虧待你,你和齊家那小子的事情一出,姜芙把你鎖在屋子里,是誰經常給你送飯。”
“我當是什么大魚大肉,每餐一個紅薯,我該感恩戴德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姜芙能讓我送大魚大肉嗎?再說了,老娘自己都吃不起大魚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