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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辰冷笑,“好一招金蟬脫殼,先發制人,只是蕭沂,你沒了舊越逆黨的幫助,你還能贏嗎?”
蕭沂疏離的眉眼一挑,“二哥說什么,我沒聽懂,我與那群逆黨有何關系?!?
蕭辰皺眉,搖了搖頭,“蕭沂,我原以為你是個重情重義之人,沒想到,你也如此冷血?!?
他頭一次,像拍兄弟一樣,拍了拍眼前男人的肩膀,“是啊,身在這皇室,血不可能是熱的,你我才是真兄弟?!?
他揚長而去,蕭沂站在冰冷的宮殿之中,看群臣慌亂,目光與趙乾對視,緊接著趙乾被禁軍捉拿下去。
*
慎刑司,黑暗的地牢,老鼠蛇蟲橫行,死氣沉沉。
一個白袍男子,與之格格不入,他走進大牢,踏在血與肉混合的泥地,濺起臟水,一塵不染的白衣染上污濁。
大牢一開,銬著鐵鏈的濟州朝臣們睜開眼,瞧見是蕭沂進來,紛紛起身,唯有角落的趙乾緩緩睜開眼一動不動。
其中一個指著蕭沂破口大罵,“蕭沂,你這個白眼狼,枉費我們這么多年悉心教導,替你安排布局,鼎力扶持?!?
另一個起身,“沒有我們,你根本就走不到現在,根本就贏不了?!?
“你真是太讓我們失望了?!?
“離了我們,你算什么,你當年就是一條狗。”
“你忘了嗎,我們的國是被齊國滅的,你的母親也是被齊國之人害死的,你辜負了我們,也辜負了你的母親,你枉為人子,你身上不該留著越國幕氏的血。”
“霧夫人與蘭妃的用心良苦,都被你給毀了!”
“……”
唾沫橫飛,蕭沂雙眸波瀾不驚,恍若一汪看不透的深潭。
趙乾忽然覺得,自己教導他十多年,從一個瘦骨嶙峋的臟孩子,到如今高高在上的“正人君子”,他好似從未看透過他。
趙乾坐在角落,緩緩開口,“這些年,你借助我們之手,早已暗中豢養自己的勢力與軍隊了吧?!?
蕭沂沉默不語。
一個大臣沖上來,“你用我們,殺我們,你好狠的心?!?
他藏在腰間的匕首刺來,蕭沂側身,侍衛連忙將那人制服在地,蕭沂淡然掃了眼掌心的血口子,冒著血珠,他淡漠地擦去。
黑沉的眸子蓄著看不透的情緒,拱手道:“硯舟多謝各位老師十三年用心栽培,用命做學生的投名狀。”
趙乾大笑,笑聲凄冷,“蕭沂,我最后問你一句,你這些年,心里向的是越,還是齊?!?
男子放下拱著的手,他緩緩抬起低伏的身子,溫和的目光溢出冷冽的笑。
“老師,學生姓蕭,是齊國的皇子?!?
他道:“隱忍,是老師們給我上的第一課,學生學得怎么樣?!?
兩邊謾罵又起,唯有趙乾在笑,他搖頭已經看不出喜怒。
“好好好,你果真是我最得意的門生。”
“多謝老師夸獎?!?
蕭沂轉身,緩緩走在陰暗潮濕的地牢,身后謾罵無數,如同巨浪,孤魂野鬼,無數尸骸招手,仿佛要裹住他,吃掉他,讓他下地獄,萬劫不復。
地上的泥數不清是多少人的血與肉。
火光照得他白色的衣袍血紅。
他眉目疏離,周遭氣息肅殺,緩緩走在無數尸骸之上,黑暗如黑棋,他白袍如白棋,站在棋盤之上,一切盡在掌握。
他瞥了眼不停冒著血珠子的手掌,冷然道:“把我們放出去給二皇子通風報信的細作殺了?!?
“是。”木二點頭,“殿下這招好,借二皇子之手與舊越劃清界限,還得了個以身誘敵,鏟除逆黨的功名?!?
蕭沂沉默不言,木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以為是身后朝臣謾罵的緣故,那聲音凄冷,回蕩。
好在地牢里的人,此刻皆換成他們的人。
木二笑道:“反正這些年我們借舊越之手培養了不少勢力,殿下別聽他們的話,沒了他們我們照樣能贏?!?
蕭沂勾起唇,“你放心,我沒有聽進去。”
“那就好,屬下先去辦事了。”
“好?!?
他點了點頭,孤身一人,走在這地道。
入秋了,外面的寒風陣陣,凄涼裹著枯葉吹得人心酸冷。
在暗無天日的地牢里待久了,走出去,連陰天的光都刺眼無比。
蕭沂闔上眼,良久后他睜開眼,鴉睫之間,白日大雁南飛,烏云低壓得像是要下一場暴雨。
京城已經許久沒有下暴雨了。
巍峨的皇宮依舊森嚴得萬籟俱靜,沒有人氣,他視線下移,瞥見枯木之下,站著一個女子,與巍峨的皇宮相比,她顯得渺小瘦弱至極。
可他一眼望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