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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驚雨翻了個身繼續(xù)睡,不經(jīng)意間觸碰到蕭沂的手指,又僵又冷。
一會兒,林驚雨又睜開眼。
怎會這般冷。
明明先前還那般滾燙。
莫不是死了?
她手指穿過蕭沂的五指相扣,感受到脈搏還在跳動,她起身將頭抵在他的額頭貼了貼。
怕是失溫了。
她連忙搓著蕭沂的手掌心,哈了口氣,又喚道,“蕭沂,你醒醒,你現(xiàn)在還有意識嗎?”
他張口虛弱吐出了個。“好冷……”
她把稻草堆在他的身上,又俯下身抱住他,她此刻才察覺衣裳都還是潮濕的。
如此能不冷嗎?
洞穴外面的雨漸漸小了,淅淅瀝瀝沿著石壁如同小溪,風凄涼穿過凹凸怪狀的石頭,發(fā)出如惡鬼般的聲音。
“蕭沂,你這輩子欠我的,回去你得還我。”
林驚雨望著蕭沂昏迷時因冷與痛緊皺的眉頭,她咬了咬牙,脫去彼此的衣裳,赤著身環(huán)住蕭沂壯實的腰,抬手摟住他的背,下顎抵在他的肩膀上,將彼此貼得更近,不留一絲讓風進來的縫隙。
感受到他微弱的心臟漸漸正常跳動起來,身體逐漸回溫,林驚雨這才松了一口氣。
風一吹,星火忽地又起,衣袍圍在四周,由風一點點吹干,一襲薄衣蓋在身上遮擋依偎的軀體。
蕭沂身體變得溫暖,在這溫暖之中,林驚雨又不知不覺靠著他的肩膀昏睡過去。
她又做了夢,夢見祖母喚她,“妉妉。”
她已經(jīng)許久沒聽到有人這般喚她了,她緩緩睜開眼,祖母的慈祥的面容近在咫尺,溫和笑著一遍遍喚她。
林驚雨喜極而泣,“祖母,妉妉好想你。”
“祖母也想我的心肝寶貝。”
“祖母以后不要離開妉妉了好嗎。”
林驚雨撲過去,用盡畢生力氣,緊緊摟住眼前的人,帶著哭腔祈求,“不要再離開我……”
她細小的哭聲在洞穴里如一只剛離了大貓的幼獸,空靈回蕩,叫人心疼。
蕭沂便是被這近在耳邊的哭聲所喚醒,一片濕潤在他胸膛滾燙,他大腦昏昏沉沉不知何時睡過去,也不知此刻是何時。
他擰著眉頭掀開沉重的眼皮,昏暗的光下,眼前場景他愣了愣,自己衣不蔽體,林驚雨亦是,她緊緊摟著他,濃密的睫毛被淚水打濕,嘴里喃喃著不要走。
他身體僵了僵,呼吸變得沉重,伸手要將林驚雨推開,誰料她抱得越緊,死死纏著他,肌膚貼得更近,仿佛要融在一起。
她摟住他的脖子,小聲抽泣,嘴里依舊,“別走,求你。”
蕭沂懸在她后脖頸上本欲拉開她的手緩緩放下,她應是又做了噩夢,又或是一個凄涼又不愿讓人吵醒的美夢。
他執(zhí)起一旁干的衣裳,披在她光滑顫抖的背脊,手懸了半晌,望著她悲傷的模樣,落在她的背輕輕拍了一下又一下,任由她死死摟著自己,她的青絲勾纏自己,她的淚水糊在自己身上。
到最后她的哭聲漸竭,漸漸只剩平穩(wěn)的呼吸。
林驚雨又睡了許久,睜開眼睛醒來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漆黑的眸,細長的睫毛低垂,寂寂無聲地望著她。
林驚雨迷糊愣了一下,驟然清醒,慌忙爬起身,注意此刻□□,春光乍現(xiàn),蕭沂的目光變了變,若有所思地掃視在她身上。
林驚雨趕忙撈起衣裳捂住胸口,結巴開口,“我……”
可轉(zhuǎn)眼一想她驚惶失措干什么,是她賞了他一條命,她什么錯事都沒干。
林驚雨輕咳一聲,“殿下到后半夜失溫了,妾身怕殿下冷死過去,便用身體給殿下取暖。”
她又加了句,“故殿下切莫以為是妾身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在殿下虛弱時乘虛而入,妾身完全沒那意思。”
“嗯。”他爬起,輕輕頷首極其平淡道,“你就算生了不該有的心思乘虛而入,我也苛責不了你什么。”
“殿下何時這般寬宏大量了,不過殿下放心,妾身不是如此無恥之徒。”
衣服干了,她一件件穿上,天色極暗,她有些看不清衣裳,湊著夜明珠好久才分清正和反。
“不過話說,風雨都停了,為何天還是黑的。”林驚雨皺眉,她感覺好似已經(jīng)過了許久,這絕非單單一個夜晚。
蕭沂輕描淡寫道:“亮過,但又暗了。”
稀里糊涂的,什么意思。
林驚雨穿好衣裳走出去,四周寂靜,漆黑一片,夜仿佛停滯了般。
抬頭時,她瞳孔一震,無邊無際,黑茫茫天空,一圓光環(huán)懸掛,泛著神圣的金光。
夜明珠在此刻黯然失色,天地再也找不出如此壯觀的奇景。
她從前只在詩文里想象到這副光景,頭一次見,不免呆愣住。
“殿下,你快出來,快看!”
她笑著朝身后的人道,她無暇顧后,望著天空,聽見緩緩走近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