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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出現一張張她生動的臉,可是現在她卻靜靜的躺在那里,閉著眼睛,不能笑,不能言語,如果不是那有節律的心率跳動,他甚至感覺不出她身上的一絲生命的氣息來。
這讓他感到恐懼,這種恐懼感很快蔓延過全身,讓他的身體一陣陣發麻。
“言總?!”
許邵在一旁提醒了一聲他才回過神來,他將跟在身后的一群人都留在外面,獨自一人走到病房,反手將門關上。
一步,兩步,一步比一步沉重的向她踏過去,終于走到病床前,他身體卻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發紅的眼睛就這般盯在她的臉上,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么辦。
剛剛在外面他已經詢問過了她的情況,命是保住了,可是她卻陷入深沉的昏迷中,不知道什么時候可以醒來,一天,一月,一年,又或者這一輩子都不會醒來。
他只想她好好的,只想看著她好好的,可是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他艱難的走到床邊坐下,試了好幾次才鼓足勇氣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一片冰涼,冰涼到讓他覺得一點生機都沒有,他的一顆心仿若墜了一塊大大的石頭,不斷往下沉。
“你為什么要自殺?你并不是無依無靠,你還有我……”寂靜空曠的病房里,他沙啞的嗓音緊繃而顫抖,讓人覺得仿若隨時都會斷掉。
眼中蘊著淚水,他低頭笑了笑,并不是那種浮在表面上的,冰冷而又漠然的笑容,是一種酸澀的笑,每一條笑弧都夾雜著他內心的痛苦,“即便你根本不認識我,即便你從來不知道我的存在,可是只要你需要,我隨時都可以幫你,幫你做什么都可以……”
病房的門關著,大家都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什么,等在外面的人面色各異,不過大家也都不敢多問,窺探家主的*可是大忌。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病房的門才從里面打開,言景洲高大的身影走出來,他面色緊繃,目光沉冷,語氣強硬而不容拒絕,“把她帶到安淮。”
程雪就這樣被帶到了安淮言家,她被安排在了一個特殊的房間里,由言景洲的私人醫生并幾個護士專門照看。
言景洲下達了死命令,務必要保住她的命,不然他們都得跟著她一起陪葬,大家都知道這位家主的鐵血手腕,絲毫不敢馬虎。
在他將程雪帶回來的第二天一早,許邵就急匆匆的進來沖他道:“言總,外面有位叫袁傾陽的要見你。”
言景洲神色不變,聽到這話便淡淡的吩咐一句,“讓他進來吧。”
袁傾陽進來的時候言景洲正好整以暇的坐在沙發上喝咖啡。袁傾陽的面色不太好,眼窩凹陷,一雙眼睛泛著濃濃的紅血絲,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好幾天沒睡過覺的。
袁傾陽從門口走進來,在距離言景洲三米遠的地方便被人攔住,袁傾陽倒是也沒有反抗,他痛苦的擰著眉頭,狹長好看的雙眼中帶著懇求,語氣也沙啞得不像話,“我不知道言先生跟程雪是什么關系,可她是我的女朋友,希望言先生能將她還給我。”
言景洲冷岑岑的目光掃到他身上,語氣沉沉的,“她的骨灰我會好好保存著的,還給你就不必了。”
“骨灰?!”袁傾陽就像是被雷劈到了一般,身體重重的顫抖了一下,“怎么可能?她之前明明沒有死的!你騙我……她不會死的,這怎么可能?!”
言景洲靠坐在沙發上,渾身帶著一股威嚴逼迫過來,“你既然都已經選擇背叛她了,還有什么資格要走她,即便是她的骨灰,我也不會給你。”
袁傾陽一張臉蒼白如紙,他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話,“不會的,她絕不會死,你騙我的!你快將我還給我,還給我!”
袁傾陽已是完全失去理智了,作勢上前要與他拼命,然而被人攔著,他連往前一步都不可能。
言景洲并不想再與他多言,沖攔著他的幾人揮揮手,袁傾陽便被他們硬生生的拖下去了,只是拖到門口了他卻還是不甘心的沖他一遍遍吼道:“你把她還給我,還給我,她是我的!”
言景洲根本沒將他當成一回事,待得他的聲音聽不到了他才沖許邵吩咐道:“將他處理掉吧。”
語氣平淡不起一絲波瀾,就像是他要人處理的只是一只無關緊要的阿貓阿狗。
許邵似乎也覺得這種事情是再正常不過了,公事公辦的頷頷首便下去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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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程雪在言家“住”下之后言景洲每天晚上回去都會看看她,幫她擦身體,幫她紓解肌肉。照顧程雪的小護士每每看到他這么做都要嚇一跳,立刻就要上前勸他離開,而每次都會被他冷冷的呵斥開,時間久了,大家也都不敢再去勸,只要言景洲一進房間大家都默默的退出去。
剛開始的時候他也就是幫他擦擦身體紓解肌肉這么簡單的,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即便她醒不過來,即便她什么都不知道,經過長時間的相處,他在她面前也沒有一開始那么膽怯了。
他讓人在她的病床邊安了一張床,每天晚上就在她旁邊的床上睡覺。后來他慢慢起了貪心,睡覺的時候會拉一拉她的手,再后來,他不滿足于這樣簡單的親近,小心翼翼的將床并過去,就躺在她的身邊,適應了之后他又得寸進尺,偷偷摸摸的將她摟進懷中。
那一天晚上抱著她睡覺之后他就上了癮,以至于每天晚上總要抱著她睡覺他才安心。可是每次這么做的時候他都覺得自己像是個小偷一樣,很快樂卻又很忐忑,生怕有一天她突然就醒來了,他不知道看到了陌生的他她會不會害怕。
有時候他半夜醒來看到懷中“熟睡”的她,他總覺得格外的滿足。
即便她什么都不知道,即便她看不到他的人,聽不到他的話,可是只要這么抱著她,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自從她來了這里之后他就跟她說過很多話,很多很多,比他這輩子說過的話加起來還要多。
從小的時候開始說起,說兩人的相遇,在他最落魄,在世界對他最殘忍的時候,她出現了,就像個小天使一樣,她對他笑,露出一顆缺了的門牙,然而他卻覺得那笑容是他見過最漂亮的,她亦是他見過長得最漂亮的女孩。
那時候他才九歲啊,可是從那之后他就忘不了她,他時常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在距離她不遠的地方,偷偷摸摸的看著她。他知道他喜歡穿天藍色的裙子,喜歡美少女,不喜歡毛茸茸的小動物卻喜歡毛茸茸的布偶。
在回到言家之前,他都是這樣,就躲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偷偷摸摸的看她,把她的每一個小情緒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他是多么想要正大光明的坐在她跟前,與她談論天氣和功課,可是那時候的他是如此丑陋,他根本不配站在她的身邊。
后來他回到言家,卻還是會從老師那里旁敲側擊的詢問她的情況,得知她過得好了,他也開心,她過得不好,他比她更難受,他竭盡他一切能力去幫助她,他希望他的小天使能夠快樂,這是他在這世上唯一覺得美好的東西,他愿意用他的一切去呵護。
后來,他終于將他那丑陋的外表撕碎,他變成了另一個她,一個可以堂堂正正站在她跟前的他。
可是命運卻跟他開了個玩笑,當他終于有勇氣正大光明的去愛她的時候她的身邊卻已經有了別人,他看到她在那人跟前笑得那么開心,她看上去那么幸福,他很難受,很妒忌,他恨不得將那個人殺掉,他想將她搶過來禁錮在身邊。
然而他卻什么都沒有做。
他就這樣將對她的愛深埋在心底,不會有人知道,那個手段狠辣,那個冷酷無情的言景洲曾經也有過年少的悸動,曾經也深深的偷偷愛過一個人。
寂靜的夜色里,他緊緊抱著懷中的人,小心翼翼的幫她梳理著頭發,聲音溫柔動聽,是他從來沒有過的,“你不認識我也不要緊,不知道我的存在也不要緊,你就這樣在我的身邊就好,哪怕一輩子都不醒來都好,我會守著你,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一直守著你。”
可是他有時候也想,如果她醒來了怎么辦呢,每每想到這里他就對她笑了笑,是那種寵溺的笑,眉梢眼角都透著完全不屬于言景洲的溫情,“你醒來了看到我會怕我嗎?就像別人都會怕我那樣?如果你怕我的話我該怎么辦,我笨手笨腳的不會安慰人的。”
寒夜寂靜,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屋子里回蕩,沒有任何人回應他。
☆、第6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