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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索性也不去管那么多,認真刷自己的題,沒過一會兒袁傾陽卻突然拿出一本習(xí)題沖程雪道:“這道題我不太懂,程雪你能不能幫我講一下?”
程雪下意識的皺了皺眉,抬頭看去,卻見袁傾陽笑盈盈的望著她,態(tài)度謙卑有禮,當著這么多同學(xué)的面,她表現(xiàn)的太不客氣也不太好,所以她只得暫且壓下心頭的不適,拿過他的習(xí)題看了看,略帶敷衍的道:“這個是現(xiàn)在進行時,所以要選‘ing’的形式。”
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一臉了悟的摸樣,他道了謝,也沒有再多說什么,繼續(xù)做題了,程雪卻很納悶,他是真的只是單純的想跟她們一起學(xué)習(xí)呢,還是只是借此機會故意接近她?
因為心頭帶著疑惑,所以程雪的目光便有意無意的向袁傾陽看去,偶然一瞥,她看到他握筆的姿勢,當即便心頭一驚。
袁傾陽用的是三個指頭握筆。
其實大多數(shù)人一般都是用大拇指和食指握筆,而程雪卻一直習(xí)慣用大拇指食指加中指握筆,以前袁傾陽也是用兩個指頭握筆,只是后來受了她的影響,也慢慢改用三個指頭握筆。
這個發(fā)現(xiàn)讓程雪大為震驚,怎么可能呢?這個時候袁傾陽還沒有受到她的影響,應(yīng)該是用兩個指頭握筆才對啊。
程雪猛然間想到這一世里,從開學(xué)第一天起袁傾陽對她的態(tài)度就很奇怪,似乎在有意無意的接近她,她一直想不通,為什么之前根本不認識的他突然對她變得這么殷勤,她原先只以為他只是因為想早點找個備胎。
可是,仔細想一想他每次面對她之時的語言和表情,在他一慣的溫和之外似乎還帶著點什么,尤其是上次在化學(xué)實驗室里他異樣的舉動。
程雪突然感覺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了呼吸,腦袋就像是被重重的碾壓過一樣,她抬眼向袁傾陽看去,他似乎并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異樣,至始至終低頭做題。
如果他是來自十多年后的袁傾陽的話……
其實從一開始程雪就起了疑心,只是一直不敢往這方面來想,因為她不覺得十多年后的袁傾陽會回來這里。她能回來,那前一世的自己多半是已經(jīng)不在了,所以她的靈魂才會重生,照此推算,袁傾陽要回來,那前一世的他應(yīng)該也已經(jīng)死了,可是她想不出袁傾陽會死的理由。
十年的相處,袁傾陽對她應(yīng)該是極為了解的,如果他真是來自十多年后的袁傾陽,那么初見之時他一定能從她對他抗拒的態(tài)度里發(fā)現(xiàn)異樣,也就是說他應(yīng)該一早就知道了她也是來自十多年后的程雪。
之前她曾經(jīng)無數(shù)次的想過袁傾陽再見到她之后會做什么,她將那視頻發(fā)出去,將他毀得那么徹底,哪怕他涵養(yǎng)再好恐怕也會繃不住惱羞成怒。
他會質(zhì)問她?會指責她?會怨怪她?或者還會報復(fù)她?
可是袁傾陽明明知道她就是十多年后的程雪,不但沒有質(zhì)問她當初為什么要那樣對他,反而還不動聲色,不僅如此,還找機會靠近她,甚至還對她好?她實在是想不出這究竟是為什么,而且上一世的袁傾陽又是怎么死的?
“程雪!程雪!”
張曉麗的聲音打斷了程雪的思緒,程雪這才回過神來,張曉麗便點點頭她的額頭道:“你在想什么呢?”
程雪這才發(fā)現(xiàn)圍在這邊討論的同學(xué)都在看她,她當即便笑著解釋,“沒什么的,走神了。”
目光一轉(zhuǎn)就落在袁傾陽的身上,但見他也笑吟吟的望著她。這會兒程雪有了那番猜測,再見袁傾陽,總覺得他看她的眼神不是那么簡單的。
前一世有著恩怨情仇的兩人卻在這種情況下相遇了,沒有劍拔弩張,沒有互相質(zhì)問,而是都平靜的,不動聲色的,藏在這張命運賜予的稚嫩面容之下,用著別人都看不懂的復(fù)雜目光望著彼此。
程雪突然笑了笑,指了指袁傾陽握筆的手勢,“沒想到你也是三個指頭握筆。”
經(jīng)程雪這么一提醒,大家都紛紛轉(zhuǎn)頭向袁傾陽看去,袁傾陽似乎意識到了什么,神色微動,不過片刻又恢復(fù)如常,笑道:“我兩個指頭握筆三個指頭握筆都可以的。”他微挑著眉峰,意味深長的笑笑,“這有什么問題嗎?”
程雪也回以他一笑,“沒問題。”
眼波相撞,笑意相對,看上去好似再正常不過了,可只有當事人才能明白其中的微妙。
如此一來,袁傾陽大概應(yīng)該猜到她已經(jīng)知道他的身份了吧,那么他會怎么做呢?
至于程雪,她并不想再去質(zhì)問他為什么前一世里要利用她,或許剛開始的時候在意過,不過如今的她早已不關(guān)心這些了。
不過,袁傾陽可比她想象的要鎮(zhèn)定多了,即便明知道她已經(jīng)知道了他的身份他依然不動聲色,就像是沒事人一樣每天中午就湊到這邊跟她們一起學(xué)習(xí),而且還非常淡定的讓她幫他講解英語習(xí)題。
如果說程雪并不知道真相,以為這個人還是這個時候的袁傾陽,只要他不要跟他搞曖昧故意靠近她,她也是很樂意就跟他以同學(xué)之情相處,可若說這個人就是十多年后那個利用過她的,欺騙過她的袁傾陽,她是真的連同學(xué)之情也不想給他,即便抬頭不見低頭見也不想跟他多說一句話。
很抱歉,她并不是那種以德報怨的人,更沒有那么大度,分了手還能做朋友。在她看來分了手就應(yīng)該連陌生人都不是,最好是老死不相往來!
可偏偏袁傾陽如此不動聲色,而且還是如此正大光明的靠近她,她若是沖他發(fā)火讓他滾蛋,別人會覺得她是瘋子,她所能做的就是同樣不動聲色的,忍著心頭的惡心給他講題,只希望他能看到她眉眼間的冷淡和言語間的敷衍,有自知之明的離她遠一點,不過很顯然,袁傾陽并沒有這樣的自知之明。
其實程雪也想過要不要將這張紙捅破,但是以她對袁傾陽的了解,他絕對不會承認他就是十多年后的他,她這么做完全就是徒勞無功的。
她所能做的就是忍,等待一個時機跟他徹底撕破臉,那樣不管他不是重生后的袁傾陽,她也可以正大光明的討厭他了。
這一天,大家討論完功課之后張曉麗突然說了一句,“這個星期星期天是我爸爸的生日,你們一起去我家玩吧,我舅舅是廚師,他弄得東西可好吃了。”
有幾個同學(xué)立即表示一定去,而程雪作為張曉麗的好朋友自然也要去的,白謙星期天要跟別人打球不去,袁傾陽略想了想也表示他要去。
商議定了之后,星期日這一天程雪就備好了禮物去了張曉麗家,這一次生日宴是在張曉麗奶奶家辦的,據(jù)說是奶奶家房子比較大,再加上有個后院,人多了也寬敞。
張曉麗的奶奶家在德明市的郊區(qū),是一個獨棟的兩層樓的樓房,后面還有一個大院子連著菜地。
程雪到的時候里面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人,張曉麗看到她急忙熱情的迎過來,程雪將所帶的禮物遞給她,張曉麗頓時嗔了她一眼道:“你瞧你真是客氣,來就來吧還帶什么禮物。”
程雪將禮物塞到她手上,故做一臉嚴肅道:“你要是不收的話我可就走了。”
張曉麗無奈的搖搖頭,“行行行,這就給你收下。”
沙發(fā)上還坐著幾個班上的同學(xué)形成一個小圈子,程雪和張曉麗一塊兒過去之后便一一跟他們打招呼,程雪和張曉麗聊了一會兒天,她似是猛的想到什么,沖她道:“楊洛學(xué)長也來了,正在后院和我爸聊天,要去打個招呼嗎?”
程雪聽到那兩個字就像被燙了一下,自從安陽出事之后她就一心撲在學(xué)習(xí)上,沒有再跟他見過面。
此時聽張曉麗提起來程雪一時心緒復(fù)雜,想跟他見面,卻又害怕跟他見面。
“哎,這可巧了,說曹操曹操就到。”
張曉麗的話拉回她的思緒,她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楊洛跟在張老師身后從后院進來,張老師不知道跟他說了幾句什么,又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楊洛點點頭,張老師便自去一旁招待客人了,而楊洛在角落的茶幾邊坐下,倒了一杯茶來喝。
少年一身黑色連帽外套,褲子也是黑色的,當他是小丑先生的時候總是喜歡穿陽光亮眼的顏色,總給人一種朝氣勃勃的活力,然而他不是小丑先生的時候且總喜歡穿這種深沉又陰暗的顏色,簡直跟他那陰沉沉的臉相得益彰。
戴上面具和摘下面具真的就是不同的兩個人啊。
張曉麗撞了撞她的胳膊,“要不要過去跟他打聲招呼?”
大家都在同一個地方,去打個招呼也是應(yīng)該的,程雪點點頭,正要隨張曉麗起身,卻見見有道活潑明亮的身影突然走到他跟前,那是一個瘦削的女生,披散著長發(fā),一張臉就如鄰家妹妹一般清秀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