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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來到他所在的班級門口,放眼望去好像并沒有看到他的人,她便沖坐在門邊的一個男生問道,“請問一下楊洛學長在哪兒?”
這人聽到她詢問楊洛似乎非常吃驚,他將她上上下下看了一眼,這才道:“他在自習室,你從這邊過去,最盡頭那個教室就是了。”
程雪道了謝便離開了,走了幾步卻聽得身后那人不敢置信的嘀咕一句,“這女生居然來找楊洛?!”
程雪也沒在意,直接往前走,走到最盡頭的教室,在敲門之前程雪下意識的從窗口往里面望了一眼,卻見偌大的自習室里,除了楊洛外還有一個女生。
那女生就坐在他的身邊,兩人靠得很近,這自習室隔音效果倒是好,她聽不到兩人在說什么,不過看得出來,楊洛應該是在為那個女生講習題。
他神情專注,講得耐心又細致,那個女生聽得也很認真,時而了悟的點點頭,時而又抬眼目光崇拜的望著他,似乎在驚嘆這世上怎么能有這么聰明的人存在。
看樣子他也不是對每個人都那么冷嘛,想著他連話都不跟她說一句,每次看到她出現(xiàn)都是淡淡的,更甚至有時候還直接無視掉她,這會兒卻跟人家講課講得那么認真。
再見那個學姐長得也乖巧可人,看他的眼神簡直就是十足的迷妹,嗯,也不是每個人都是以貌取人的,再說他學習成績那么好,單單看他學習上面的才華,他也是很值得人喜歡的。
他受歡迎她應該為他高興才對,可不知道為什么,她只覺得心里梗梗的,極不是滋味。
那學姐正好就對著她所在的方向,無意間抬頭看到站在窗外的她,她似乎愣了愣,隨即又搖了搖楊洛的胳膊,用眼神示意,楊洛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程雪一對上他的眼神,頓時便像是一個偷窺人家被當場抓個現(xiàn)行的壞人,她慌亂的向后退了一步,也來不及多想,直接轉(zhuǎn)身就走了。
直到跑下樓她才覺得自己反應太過激烈了一點,這樣急匆匆的跑下來,不就是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嫌疑么?
程雪走到操場邊的椅子上坐下,重重嘆了口氣,目光向高三年級的方向掃去,卻見他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陽臺上,離得遠,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感覺他的目光正望著她的方向。
程雪心里梗梗的,賭氣的移開目光不去看她,可隨即又想,自己前一世也是活了三十年的人了,怎么這會兒卻像個小女生一樣耍脾氣,況且人家跟別的女生講作業(yè)她生什么氣呢?他和她又沒有什么關系。
可即便這樣想著,程雪心里還是不舒服,還是不想看到他,不想跟他說話。
“程雪。”
一旁響起一道溫潤動聽的聲音打斷了程雪的思緒。程雪抬頭去看,卻見她身邊不遠處,不知道什么時候站了個男生,他一身淺灰色斜紋衛(wèi)衣外套,一條黑色休閑褲,這一身穿著顯得他肩寬腿長,腳上那雙白色板鞋又給他增添了一種陽光儒雅的感覺,他笑盈盈的望過來,就似秋日里一抹溫柔和煦的風。
然而程雪看到他卻是下意識的皺了皺眉,“你怎么來學校了?”星期六,高一年級是不用補課的。
他笑笑,“我來學校練琴,你呢?”他目光向她手上的餐盒掃了掃,“來送東西?”狹長的眼尾上挑,“送給誰的?”
程雪嘴角上揚,勾著一抹笑,然而那一雙眼中卻沒有半點溫度,“袁同學,你是不是問得有點多了?”
袁傾陽不以為然,“我不過是好奇而已,你不愿意說就算了。”
程雪也不想再搭理他,直接從椅子上起身,“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然而從他身邊經(jīng)過之時他卻猛的拽住她的手腕,程雪面色微沉,下意識扭了扭手,奈何他力氣大,她根本扭不開,她冷眼向他看去,“你做什么?”
他依然是笑盈盈的,語氣溫和又好聽,“那天把你從食堂帶走的那個面具男是誰?”
程雪想也不想,直接不客氣的反問:“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他卻并沒有生氣,那帶著笑意的目光一直靜靜的如月光般流瀉在她身上,程雪被他這虛偽做作的眼神看得極惡心,當下便要從他手中掙開,然而他卻突然伸手一把拉過她挎在肩頭的包。
程雪被他這猝不及防的動作弄得愣了愣,當反應過來之后便面帶怒容沖他道:“你想干什么,把包包還給我。”
說著就要伸手去抓,袁傾陽卻故意將包包舉過頭頂,他個子比她高了許多,再加上他手長腳長,程雪墊著腳尖也夠不到。
“袁傾陽!”程雪厲聲叫了一句,“把包包給我。”
不同于她怒氣沖沖的面容,袁傾陽的表情至始至終都是溫和如風的,這會兒更是安撫性的笑笑,“我看你剛剛心情不太好,你跟我去琴房,我彈首曲子給你聽,聽完了我就將包包給你。”
“不用!”
袁傾陽卻直接拽著她往前走,“走吧,只聽十分鐘就好。”
他的手勁很大,似乎并沒有多用什么力氣便將她托著前行,程雪掙了幾次都掙不開,再見周圍還有許多學生,她和袁傾陽這么拉拉扯扯在校園中也不太好看,她便暫時忍了火氣道:“袁傾陽你放開我,我自己走。”
袁傾陽果然放開她的手,又笑道:“跟我來,走這邊。”
他一手將她的包包抱在胸前怕她奪回去,丟下這句話之后便頭也不回的向前走,似乎并不擔心她不跟上來,而程雪的確不得不跟上去,那包包中還有她的鑰匙和錢包!
跟著袁傾陽來到琴房中,他挪了一把椅子在她跟前讓她坐,又抱著她的包包坐在鋼琴前問道:“想聽什么?”
程雪重重在椅子上坐下,看也沒看他一眼,“無所謂。”
袁傾陽也沒在意她冷淡的態(tài)度,試了幾個音之后便開始彈奏起來,程雪對鋼琴是一竅不通的,跟了袁傾陽那么多年,多少也知道一些,她記得這首曲子是他經(jīng)常彈的,是國內(nèi)一個鋼琴家的成名曲,曲子輕快卻帶了點悲傷。
今天天氣很不錯,如今已經(jīng)快到十一月了,窗外的陽光暖暖的,一點也不灼人,鋼琴就放在距離窗戶不遠的地方,窗外的陽光斜灑進來,像水一般柔和的流在他身上,陽光剪出他的側(cè)影,站在她的方向,能看到融在光影中他挺拔的身軀,還有面上那高低起伏的五官剪影,他的碎發(fā)間也似融了陽光,斑斑駁駁的,隨著他的動作在發(fā)間閃爍。
他修長的指節(jié)在琴鍵上起伏,他的神情專注而認真,每當聚精會神的時候,他總會下意識蹙眉,這個表情讓他那張俊朗儒雅的臉上帶著一種如詩般的深情,每一個聽他演奏的人似乎都化成了他腦海中那割舍不掉的初戀,他手下的每個音節(jié)都牽動著聽者心頭最柔軟的心弦。
前一世里,雖然袁傾陽對她并沒有那么熱情,但是偶爾他也會有溫柔的時候,她記得那一天也是如今天這般,是一個陽光溫暖的秋日午后,他坐在鋼琴前寫歌,而她就趴在沙發(fā)上一邊聽著琴聲一邊看書。
琴聲突然斷了,她轉(zhuǎn)頭去看,但見他不知何時竟站在她身邊,俯視著她,臉上帶著極柔軟的笑。
“你做什么?為什么不彈了?”
他卻沒回答,直接將她從沙發(fā)上撈起來抱到琴邊坐下,溫柔的撩開她的額發(fā),這才道:“我抱著你彈。”
他難得對她有這種很親密很膩人的時候,程雪靠坐在他的懷中,只覺得一顆心都快跳出胸腔來了。
他彈完了一曲笑著說,“彈完了,你該獎勵我了吧?”
程雪愣愣的,“什么?”
他卻笑盈盈的低頭吻她,望著她又驚又羞的表情,他笑得更開心了,“這是我要的獎勵。”
她回過神來伸手打他,他就將她的手輕柔的捉進大掌中,笑道:“我的小雪花不乖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