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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峰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拿過左手邊的紫砂壺,兩指提起蓋子,用金勺在茶餅上刮了刮,放入紫砂壺中,澆上滾燙的開水,沖泡一遍后,才重新加入沸水,示意肖鳴許拿過兩個小杯,斟滿后推至肖鳴許面前:“這是新到的普洱,說是老茶餅,你嘗嘗。”
肖鳴許望了眼崔峰,當下相比于喝茶,他當然更關注崔峰能否為他答疑解惑,但長輩的好意不便拂去,拿起茶杯輕吹幾下,淺淺地喝了一口,茶水入口頗苦,并不是他喜歡的味道。
“味道如何。”
“一般。”
“送我茶餅的人說,這茶有百年歷史,制作工藝極其復雜,一克值黃金百兩,但...”崔峰笑笑:“我也覺得不好喝。”頓了頓,崔峰又道:“再貴又如何?我覺著不好喝,它便一文不值,本想著你要喜歡就拿去喝,總不至于浪費哈哈。”
肖鳴許知道崔峰這是在借俏皮話點他,但茶再難喝也有黃金百兩的價值,而那個人,本身就一文不值,不值得他花人力物力,更不值得他花心思。
“鳴許,這么多年我也算了解你,你其實極少打開內(nèi)心那扇門,在你的孩童期時就少有敞開心扉的時候,成年后更是難上加難,但你知道嗎?人活這一世,如果未曾體會過真實的情感,將是十分遺憾的一件事,如果當下遇到了那個能夠讓你產(chǎn)生欲望、敞開心扉的人,與其苦惱防備,不如放任自己去感受,這是作為看著你長大的長輩,對你的勸告。”
肖鳴許聽完這番話,低頭沉思良久,未等他回話,辦公室里卻滕然響起電話鈴聲。崔峰本想隨手按滅,然而看到來電顯的那一刻,立馬對肖鳴許比了個“噓”的手勢。
接起電話,聲音立刻變得十分溫和:“寶寶,怎么突然打電話給我了?”
寶寶?肖鳴許想起崔奇那個五大三粗的樣子,實在很難把他和“寶寶”兩個字聯(lián)系在一起。不過也可以理解,兒子再大也是父親的“寶寶”。
“好了老婆,我真的沒有去院里,正在家休養(yǎng)呢...真的,我怎么會騙你,我聽你的話還來不及呢,不信你現(xiàn)在回來查崗...我知道你在環(huán)游世界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但你的話我都記在腦子里,每一條都遵照執(zhí)行....什么你要打視頻啊...信號不好、誒這么信號不好了?我這有點聽不見、喂...老婆我這邊信號不好你等我待會回給你啊。”一套組合拳下來,崔峰才掛了電話,長出一口氣。
“前段時間做了個手術,你阿姨人在外邊放心不下。”崔峰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是壓不住的笑意:“她年輕的時候就一直想環(huán)游世界,但為了陪我創(chuàng)業(yè)把自己的計劃擱置了,現(xiàn)在孩子也大了,去年開始她就做計劃,說要完成年輕時候的夢想,這不半年里就玩了七八個國家,每天都在朋友圈里發(fā)照片。”
肖鳴許沒做聲。他的父母一輩子生活在一起,相互扶持,也是旁人眼中的模范夫妻,在他的概念里,相愛的兩個人大概不會長久的分離。
“說實話我也舍不得你阿姨,這么大把年紀了,還要自己學上網(wǎng)、找導游、趕飛機,東奔西跑的也不怕累著自己,但昨天,看他在歐洲那邊一個小酒館里,和一群天南海北的外國人一起唱歌跳舞,好像回到當年我們談戀愛時候那個明艷活潑的樣子,看她這么開心,我這點相思就不算什么了,等過段時間我身體好點了就去找你阿姨,那些洋老頭可厲害的很。”自顧自的想了會,目光轉到肖鳴許的時候似乎才記起來辦公室里還有這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