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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霍啟森對她說得最長的一句話，也是他說得最狠的一句話，輕易地擊碎了她好不容易壘起的信心。她再也支撐不住，整個身子往下滑，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見也聽不見了，她想這大概就是死亡的感覺吧。

第47章

第四十九章

這場鬧劇以高陽被送進醫院都沒收場，因為柳女士來了。

胡德誠挺括襯衣被拽得皺巴巴的，紐扣也被扯掉了好幾粒露出胸膛上的紅色指甲印，即使到了這一刻，他依舊筆挺地站在那兒，如果說先前還對妻子有半分憐憫，現在徹底地變得不要臉了。

柳女士眼淚嘩啦啦地往外流，尤其看到胡德誠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樣，此時只覺得自己眼瞎當初才會跟了這么個人渣，她傷心地將頭埋在大女兒的肩膀上，哭得肝腸寸斷。

母女情分本就不多，胡一一把照片發過去的時候壓根沒考慮過整件事帶來的后果，在她的意識里柳女士就該跟人渣斷得徹徹底底，讓他親自體會眾叛親離的滋味。可是柳女士哭成了個淚人，她心里也不好受，好幾次開口想要安慰卻發現張嘴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高陽患有先天性心臟病，大家都會有意無意地對她照顧有加。包括當初她向霍啟森表白，他雖然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但也會體諒她的病情。高陽躺在病床上一點也不想知道外面亂糟糟的場景，高父就這么一個寶貝女兒自然十分上心，剛才女兒被送進搶救室他也聽出了一二，無非是女兒當了第三者介入了別人的家庭。

他對女兒擇婿的標準也沒有硬性規定，總之只要女兒喜歡怎么都可以。但是胡德誠的做法實在有欠妥當，離婚的事情本來安安靜靜悄無聲息地就能解決，現在非得鬧得人盡皆知顏面皆失才罷休，實在不是最佳的女婿人選。

當初他的確看好霍啟森這個年輕人，所謂后生可謂嘛！可惜霍啟森一門心思都放在那個小明星身上，壓根看不見他閨女的一點好，他現在算是慶幸霍啟森的決絕了，不然以高陽這種性格在婚姻當中肯定是要吃虧的。

雪白的墻壁上掛著大寫的靜字，柳女士鬧騰了一陣多少有些疲乏，可看見胡德誠一雙賊眼依舊不死心地盯著病房里面，她的怒火又蹭蹭蹭地往上冒，失去理智的女人力氣大得嚇人。她拿過胡一一手上的大包徑自沖向胡德誠，沒有一點點防備的胡德誠被打得一頓鬼哭狼嚎，住院部的家屬紛紛又探出腦袋來圍觀第二波夫妻撕逼大戰。

高陽拉起被子將頭往里一埋，仿佛只要被子罩住她的腦袋外頭的事情就不是她挑起的似地。高父頗無奈地搖了搖頭，他輕拉下倔強的女兒蒙起的被子，眼神里皆是關心之色，“這事你自己看要怎么解決？爸爸一定站在你這邊！咱家不差錢，要不幫你把這個男人給解決了？”

父親的一番話下來，高陽立馬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她好不容易從胡德誠那里得來了關愛，她一點也不放棄這段有違道德的感情。她的眼淚嘩啦一下就流了出來，“爸，我是真心愛德誠的，我要嫁給他，除了他我誰都不嫁。”

高陽其實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報復心在作祟，還是真的對胡德誠產生了別的感情，但是有一點她十分清楚，他們的身體彼此誠實地表達了對對方的愛慕和默契，她無法割舍，即使說她犯賤也罷，她只想遵循她此刻的想法。

看著女兒如此堅決，高父也不好再說什么。能怎么辦呢？要不是這么多年一直順著她的意，女兒也不會為了一個男人如此糟踐自己。他沉沉地嘆了口氣，再次確認，“你真的要嫁給他？想好了？”

高陽鄭重地點點頭。

反正一切都回不到過去了，何必讓她活得委屈窩囊，她就是要好好享受這樣瘋狂的人生。只有這樣做，她才覺得生活是踏實的精彩的，讓她期待每一天的新生。

女兒態度十分堅決，高父明白即使是他也拉不回來，此刻便妥協地點頭，“事情我一定會處理好，你好好養病什么都不要想，出院以后只管當個美美的新娘。”

一個父親對女兒寵溺到這種程度，高陽那顆堅硬的心終究支撐不住，等他略顯蒼老的背影關上病房門后，她才止不住地抽泣起來。即使程驕陽信誓旦旦地告訴她，他愛的女人是那個賤人的時候她都沒有這般傷心難過，她讓她的父親失望了。

房門打開的一剎那，兩個罵得歇斯底里的男女堪堪停住了手，胡德誠的面上閃過一絲狼狽，他稍稍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衣裳，憤恨地瞪了一眼自己的糟糠之妻。鬧騰了這么久，柳女士終于見到了第三者的父親，他一頭銀發精神矍鑠骨子里透著一股貴氣，那是他們夫妻倆裝模作樣了半輩子都沒能擁有的東西，她忽然意識到胡德誠其實早就生了異心，不過是她自己愚鈍沒有早點看清罷了。

柳女士抓了抓凌亂的發髻，稍稍整理了一下儀容，反之又認為自己這樣做不過是多此一舉，她索性冷哼一聲，“喲！這不是大名鼎鼎的高先生嘛！原來您就是這么教育女兒的？”

她本來是想嘲諷他的女兒不要臉，竟然爬到了可以當他女兒父親的男人床上去了，可是對上那雙像鷹一般銳利的雙眸，出口的話也沒那么尖銳了。

意識到母親的怯場，胡一一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來扶住剛開場氣勢就輸了三分的柳女士，“伯父您好，我是您女兒的校友，以前經常聽高陽提起過您，她一直夸贊她有個明事理的好父親。”

依照她對高父的了解，這位女兒奴絕對會護短到底。

三流小明星高父還沒放在眼里，不過這女人咄咄逼人的氣勢實在比她母親要厲害多了。如今被人反將一軍，高父沒有一絲憋屈的模樣，反而微笑著表示歉意，“的確是高某管教無方，讓你們見笑了。依我看醫院人多口雜確實不是個調解的好地方，咱要不換個地方說話？”

話是對胡一一母女說的，但他的目光卻落在一直沒開口的霍啟森身上。

霍啟森從始至終都沒表過態，他的手掌包裹著妻子的小手，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給她力量給她支撐。

柳女士見這個男人態度良好，有些猶豫不決，把決定的大權直接交到了女兒手里。雖然這些年她沒有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但是女兒的處世及應變能力絲毫不亞于胡德誠，甚至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繼續留在醫院里吵鬧也于事無補，當務之急是要落實胡德誠跟高陽的奸/情，盡量為柳女士爭取到最大的權益。她點點頭，“可以。”

他們在臨近的一家茶樓要了間包廂，一行人落座后胡一一直奔主題。柳女士的眼睛通紅，每看向胡德誠一眼都恨不得抽筋剝骨。示意柳女士稍安勿躁后，她冷靜道：“出現這樣的事情我們大家都不想看到，現在我就想知道伯父是什么態度。”

胡德誠忐忑地瞥了一眼未來岳父，卻被對方一記凌厲的眼神嚇得立馬低下了頭。坐在這張桌前最沒發言權的男人就屬他了，多說多錯，還不如把這事都推給女兒跟那老頭，反正高陽被他唬弄得服服帖帖，還怕沒人幫他擦屁股嗎？

高父淡定地瞄了眼霍啟森，這才將目光正式落在胡一一身上，“既然事態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我想他們應該都有了打算吧？離，或者不離，全憑他們自己。”

柳女士沉不住氣，冷哼一聲，“當然得離，不離怎么好給你女兒挪位置？”

這個老男人城府深得厲害，萬事都算計好了，被潑了一身臟水還想著如何洗白，簡直做夢！

胡一一輕咳了一聲，示意柳女士不要急躁。她笑了笑，“已經鬧到這步木已成舟，我相信您也希望盡快解決這件事。我母親的意思自然是得離，畢竟出軌被捉奸的當事人是我父親和您女兒。至于怎么離，當然就得看你們是什么表示了。”

如果這件事一旦曝光，不僅高陽顏面盡失高家的臉面也一并讓她丟了，可是愛女心切，他又怎么舍得讓他女兒受丁點委屈呢！論起來這父女倆還不是一般的相像呢！

沒想到這丫頭如此伶牙俐齒，高父嘴角的笑意不減，眸色沉了沉，“依我看，既然我女兒及他都是過錯方，凈身出戶可還滿意？”

胡德誠一聽凈身出戶，眼睛都瞪紅了，他騰地一下起身，“不行，我不同意。”

高父看都沒看胡德誠一眼，“這事用不著你同意，你愿意接受也好不愿意接受也罷，總之我高家不會接納一個連這點底線都沒有的無用之人。”

天高皇帝遠，胡德誠大小也是個老板，這么多年好不容易憑借一己之力才擁有如今的地位，現在為了個高陽而去高家做一個上門女婿，如此憋屈且喪失尊嚴的事情他才不干！他噗通一聲跪在了柳女士的高跟鞋前涕淚縱橫，“我錯了，老婆，都是那個賤人來勾引我的，我鬼迷心竅才受了她的挑唆蠱惑，我不要離婚！老婆我是愛你的！”

他說完狠狠地連扇了自己三個耳光。

呵呵。還真是年度反轉大戲。

這演技，胡一一都自嘆不如。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胡德誠這招叫絕地反擊，以他對柳女士的了解，她肯定舍不得將完整的家庭毀掉，就像當年她寧愿同意他驅逐胡一一而不敢有半點怨言一樣，即使后來偷偷摸摸地聯系了女兒，只需他稍加點撥不就遵照他的意思了嘛！

即使生了這個女兒又如何，照樣不是有嫌隙，她當真以為他們的女兒對她是母女情深呢！做夢吧！

看著跪在她腳邊的男人滿目淚痕，柳女士拉開了他的手，嫌棄地道：“別拿你的臟手臟了我的衣服，這個婚我是離定了！當初我才是鬼迷心竅地聽了你的話，竟然對女兒不聞不問這么些年。”

她說完淚眼婆娑地看著胡一一，這一生她孕育了三個女兒，自問對她們沒有偏頗，唯獨對這個大女兒心存愧疚。如果不是那該死的自尊心在作祟，他們這個大女兒原本擁有最幸福的人生。面對如此維護做錯事的高父，她都自愧不如。

柳女士也不是陡然升起的這些心思，早在那天女兒帶著霍啟森回來的時候，她就看出了這個女兒與他們的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