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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手忽然往下移動,一把撕開了她的衣襟,孔雀藍的主腰映著雪白的皮膚,灼傷了他的眼。
他已經厭煩了庸人自擾,為什么要委屈自己,一再地遷就她?他咬著牙,狠狠撕碎了礙眼的屏障,哂笑道:“想死還不容易嗎,但死之前應當物盡其用,好歹你也是我娶過門的夫人,應該盡一盡你為人妻的職責了。”
也許是出于恐懼吧,她聲嘶力竭哭喊,“不要碰我!你不要碰我!”
原本他還念著自己心里那點情,怕她尋死,怕她想不開,可事到如今還有什么可擔心的,大不了再辦一場喪事罷了。
他甚至有些惡毒地想,其實她死了也好。只要她一死,所有的不幸都可以了結了,君臣可以重修舊好,她的痛苦也可以到此為止,不是雙贏嗎?
但就這么讓她死了,實在太便宜她,合該先讓他受用受用。他本來就不是個擅長談情說愛的人,過去的年月里,所有女人都是召之即來,他從沒有花那么大的力氣,去經營所謂的感情。
女人么,玩物罷了,他原想善待她的,可惜她不識抬舉,讓他戴了綠頭巾,那還賞她臉面干什么,合該像對待娼妓一樣對待她。
不過這細皮嫩肉確實作養得不錯,還有這窈窕的身段,難怪能蠱惑君心,讓皇帝不顧廉恥地,和她躲到臨溪亭里吊膀子。
“你討厭我嗎?真的這么討厭我?”他掐住她的腰問,“那他呢,你是被他逼迫,還是心甘情愿委身他?”
他沒有察覺,其實他的語調里還是帶著希冀,盼望其中有誤會。她可以恨他們,但應當恨得不分伯仲。
如約精疲力盡,這劑猛藥也下夠了,終于到了坐等收成的時候。
她要報仇,什么都豁得出去,包括她自己。對余老夫人的愧疚可以到此為止了,她的兒子當年在許家大院里做了那些喪盡天良的事,憑什么他們還可以享受天倫之樂?人做錯了事,不應該有報應嗎?
緩慢地眨動一下眼睫,眼里的淚水流淌進鬢發里,她說:“我和那人是清白的,不像你想的那么齷齪。”
可惜他并不相信,“是嗎?”
她說是,“你不過就是要我證明罷了,好,那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
她推開他的手,把身上的衣裳都褪盡了,然后解開他的鸞帶,扯掉了他的飛魚服。
沒有畏縮,也沒有羞怯,她躺回枕間,只說:“輕些。”
他糊涂了,也混亂了,不知她究竟又在搞什么花樣。但這具身體像漂泊的孤舟,急于尋找港灣,他確實要印證,男人的自尊心鬧得他六神無主,只有這個辦法,才能給彼此最好的解脫。
欺身過去,他攏她在身下,分花拂柳慢慢探尋,實在是艱澀難行……
他忽地釋然了,自己居然真的誤解了她。
再撐起身看她,她閉著眼,眼淚滔滔地流淌,簡直像打開了水閘。他自知理虧,抬手替她擦了又擦,粗聲道:“別哭了。”越是這樣說,她哭得越兇。
他心煩意亂,靠去想吻她,可她別開了臉,只聽見細細的啜泣,止也止不住。
“好了,我知道自己錯了,我不該懷疑你。”他挪了挪身子,鋪天蓋地的快意涌來,想就此停下,可惜停不下來。
“好了……好了……”他放軟了語調輕聲誘哄,“都是我的錯,我胡亂吃醋,冤枉你了。”
可正在進行的事,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陰狠也化成了體貼和柔情。他知道怎么做,才能讓她感覺到些許的快樂。
其實不反抗是對的,越是反抗,越會吃更大的苦頭。可惜她始終恨他,他的克制,也沒能換來她的回應。他心里后悔,剛才的話傷她太深了,許家滅門不該舊事重提,也許她已經盡力想忘記了,結果又被他蠻橫地撕開了。
這刻歡愉過后,不知道還要花多大的力氣去重新修補,但……至少這刻他欣喜若狂,不管是肉、體還是精神。
如約極力地忍耐,沒想到這件事竟會這么痛。但這種痛苦,怎么和她失去至親的痛相提并論?
沒錯,一切都是她的計劃,一步都沒有出錯,從她特意告訴皇帝,自己是完璧之身開始,這個圈套便已經設好了。她知道余崖岸回來不會放過她,她心里早就有準備,所以她推開窗戶,讓設在余府的暗哨聽清房里的動靜。她嘶喊央告,卻仍舊受到侵犯,到了如此境地,是不是能夠幫助皇帝下定決心了?
只是委屈了自己……不,不委屈,因為值得。一個失去了家族依傍的孤女,想向皇帝和錦衣衛指揮使索命,本就是癡人說夢。可她執拗,一定要做到,那就只好放棄無關緊要的尊嚴,抓緊每一次重要的機會,甚至不惜把自己也填進去。
他快活了吧?饜足了吧?她看見他頹然倒在她身上,打心底里生出厭惡,用力把他推開了。
事后的溫存,真是一點都沒有。他受了冷遇不由訕訕,探手想摟她,還是被她拒絕了。
“余大人,這樣自證,夠了嗎?”她冷冷地問。
余崖岸看著床上的落紅,很覺得難堪。撐身抹了一把臉道:“我錯了,不該質疑你,可我的小人之心,也是因為太在乎你。”
如約不想和他商討這些沒用的話題,穿上中衣扣好了紐子,艱難地走到窗前喚蓮蓉,“把水抬進耳房里去。”
蓮蓉說是,到現在臉上還殘留著懼色。
上房里的吵鬧聲隱隱約約傳出來,沒有人敢多管閑事。聞嬤嬤是個忠勇的,不要命般想沖進去解救,卻被院里的婆子生拉硬拽拖出去,綁在了柴房里。
至于他們吵些什么,其實聽不太清,恍惚牽扯了第三個人,看樣子小老爺又打翻了醋甕。只不過他強勢,到最后便傳來少夫人的哭喊尖叫,聽得人心頭直打哆嗦。
有人去老夫人院子里稟告了,但老夫人壓根兒沒理睬。大概是覺得夫妻間起爭執很平常,也或者認為成親到現在都沒圓房,本就不合常理吧。
所以這個月圓之夜,真是過得驚心動魄。所有人都熟視無睹,所有人都是幫兇。
如約呢,并不指望有誰能來救她,一切都是她該受的磨難。
好在水是溫熱的,坐進去,這僵硬的身子才逐漸緩過勁兒來。低頭看,被他掐過的地方青紫,倒也不覺得疼。只是靜坐了片刻,忽然有什么砸落,砸得胸前的水面起了漣漪,她才知道自己哭了。
嫌惡地抬起手抹了抹眼皮,無奈抹不完。于是干脆憋上一口氣,沉進了水里,這樣就連自己,都鬧不清自己有沒有流眼淚了。
***
余府上發生的事,不消一個時辰就傳進了宮里。
加急的訊息猶如前線奏報,暢通無阻直達御前。向皇帝奏明的章回,這輩子就沒流過這么多的汗,汗水涔涔,把內外的衣裳都打濕了。
“萬歲爺,余府上有線報,看情形……不大妙。”章回慘然的聲音,在殿宇里回蕩,“余大人不尊重,和夫人起了爭執,鬧得挺兇。原本伏守的人要闖進去的,可后來又沒聲兒了……隔了會子,余夫人傳熱水,哭著從屋里出來,那個……”
皇帝今晚心神不寧,也睡不著覺,所以到了夜半子時,還在案前批閱奏疏。誰曾想忽然一個線報送進來,像在他太陽穴上狠狠打了一拳。他愣住了,腦子里瞬間一片空白,手里的筆落下來,在公文上炸開了血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