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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該把它帶到這邊來的，沒有環境，獒就只能被當做狗養。”銀行用手點點籠子，小黑聽見聲音跳了起來，銀行說:“不過也沒辦法，狗的主人家里有急事，只能把獒賣了湊錢。以后這獒的脾氣會越來越好，骨子里的野性也會一點點被磨沒的。”

“我覺得我和這小狗沒什么兩樣。”朱旭小聲嘟囔。

“嗯？”

“我比它進化地快，我已經被磨得沒脾氣了。”

他們昨天在食堂打飯時，碰見了那個黃毛，叫孟什么的。黃毛把他的米飯撞翻了，不僅不道歉還說了幾句特別過分的話。朱旭心里的火氣就像被澆上了一桶油，蹭蹭地往外冒。

黃毛話沒說完，他就一腳狠踹了過去，把黃毛踹倒在地，沒解氣，他準備繼續揍黃毛時，銀行拉住了他。他一對上銀行的眼睛，心里的火氣就消失地一干二凈，甚至一點不舒服也沒有了。他突然意識到銀行對自己的影響力之大，他為了銀行去學自己最討厭的英語，銀行一個眼神，他就不再生氣，而且他的脾氣越來越好，除非遇到黃毛這種故意招惹他的人，否則他不會再因為一件小事生氣。就和這只小狗將來會發生的變化一樣，越來越溫和，只會在特殊情況下齜起自己的牙。但是，他并不排斥這種變化，畢竟大學畢業后不靠兇狠吃飯。

銀行皺著眉頭說:

“是呢，高三壓力是有點大，我有時候待在教室也會覺得透不過氣，不過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聽著銀行跑偏了的話頭，朱旭沒憋住，笑出了聲。銀行疑惑地看過來，問:“笑什么？”

“沒什么。”朱旭笑著搖頭，看了眼表，十二點多，他說:“出去吃個飯？剛才來的路上好像看見有家烤魚店開張了，走，去嘗嘗。”

朱旭說著就往外走，銀行攔住他，笑著說:“那家烤魚店我們下周再去，今天帶你吃一家味道特別正宗的刀削面，我姐推薦的，我也去吃過，還行。”

朱旭對吃不是很講究，也不挑食。不像銀行，嘴刁得很，這個不吃那個也不吃。既然銀行都說味道好，想必不會差，他點頭說好。抬腿準備出去。

銀行卻拉住他的書包，朱旭回頭，迷茫地看著銀行，問:“怎么了？”

“書包背著不累么？把書包放在這里，我們吃完飯再回來一趟取它，順便把小黑帶走。”銀行邊說邊幫他卸書包，朱旭被動地抬起胳膊，配合銀行。

他還小時，他爸就這樣給他卸書包，脫外套，然后他就可以輕松地奔到飯桌邊，看著他爸幫他放書包，掛衣服，這是他無比懷念的一段回憶。銀行現在正做著和他爸一樣的動作，給他的卻是另一種感覺，讓他有種托付終身的沖動。

朱旭被自己的遣詞酸到了，不自覺地縮了下肩。下一秒他卻覺得自己能想出自己這樣文藝的詞語，考試語文最起碼能再多考十分，想到這兒，他不禁偷偷笑了起來。

銀行放好書包，看見他一臉笑意，問:“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了？”

朱旭一邊和銀行往外走，一邊伸出左手食指晃了晃，說:“天機不可泄露。汝不可再問，不可再問。”

“……”

面館在城西，兩個人坐出租過去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早已經過了吃飯的點，但店里的顧客仍舊很多。

店面不大，所以顯得有些擁擠，銀行去排隊，他坐在門口的一張空桌邊上占位置。

今天的太陽很紅，不是夏季那樣咄咄逼人的紅，而是專屬冬天的懶洋洋的暖紅。偶爾會吹過一陣冷風，像針一樣刺進骨頭里，痛得人直打冷戰。

他往把凳子往陽光盛的地方移了移，放好凳子準備坐下時不小心碰到了正出店門的伙計。

“不好意思。”

“對不起……哎？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