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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走,怎么搞得他像個無家可歸的人?
陳簡漫無目的地開車,去附近的店里買了包煙。說來也奇怪,人不順心的時候處處不順心,他買煙而已,柜臺上竟然貼著江硯的照片,出門一抬頭,對面購物中心最高的一棟大廈上也掛著江硯的巨幅海報,那是X-Hurt的廣告圖,陳簡很想叫人把它摘下來,眼不見為凈,最好把他腦海里的記憶也一并清除。
可凡事總是事與愿違,如今回頭看,他這一生,除去懵懂的童年,懂事以后真正過得開心的日子并沒有幾年。從十一歲到十五歲的茫然和絕望,十五歲到二十二歲的拼命與煎熬,二十二歲那年畢業、結婚,婚后也并未安穩下來,正相反,那恰恰是他最辛苦的一段時期,直到徹底坐穩了位子。
但生活依然忙碌,難以放松,后來還要應付顧青藍的種種任性要求,他時常感到厭倦,直到離婚。
離婚之后就過得很好么?如果沒有遇到江硯,或許是吧。
陳簡站路邊抽了幾根煙,回到車上,還是不知道該去哪兒,他發了一會呆,突然想起給趙林鈞打電話。
許久沒聯系,聽說趙公子最近十分繁忙,不停地相親,相了不少,一個沒成,畢竟過濾掉家世、長相、性格,他能看上的太少,能看上他的也不多。陳簡看他的朋友圈,倒是沒耽誤花天酒地,生活照舊瀟灑。
恰好今晚有一個酒會,趙林鈞叫陳簡開車過去,陳簡去了,一到地方,老遠看到趙林鈞在門口等他,那模樣簡直搞笑,西裝穿得不倫不類,白襯衫領口大開,脖子上戴一條金鏈子,手里還摟著一個姑娘,見面就喊:“哎,陳總!好久不見——您這是什么造型?來參加睡衣派對的?”
“……”陳簡穿的不是睡衣,雖然看上去有點隨便。他不辯解,打量了幾眼趙林鈞身邊的女伴,長發,扎一個馬尾,很漂亮,看上去最多二十,像個學生,很有幾分清純天真的氣質。
沒猜錯的話,這位應該是趙公子的女友,他留在身邊的常是這種類型,在外面睡的另說。
果然,趙林鈞介紹:“我女朋友,就是之前那個,江硯的粉絲,要簽名的,還記得不?”
陳簡點了點頭,半開玩笑地說:“這么久還沒分手呢,你轉性了?”
趙林鈞呸了一聲:“我不是那種人。”
陳簡輕聲一笑,叫他們上車,說不想進去,換個地方喝酒。趙林鈞一向很懂他,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心情不好。可陳簡自己不主動提,也不便多嘴去問。
目的地是落日山莊,以前去過一次的“藝術博物館”。
陳簡剛才在家里沒吃多少東西,一進包間就點了一桌子菜,自己一個人吃。趙林鈞不餓,只管喝酒,他女朋友也不餓,坐在桌邊拿手機不停地凹造型自拍,拍完了自己,乖巧地問陳簡:“陳總,我能拍這個嗎?”指的是桌上的菜。
陳簡十分無語,點了頭,看她拍完又打字,估計發微博或朋友圈去了。其實陳簡不太理解這些東西有什么好發的,江硯也喜歡發,不僅在外面吃飯要發,自己在家做點什么也要發,陳簡曾問過,“你是不是學會煮個方便面都要昭告天下?”
江硯說,這叫分享生活。然后將鏡頭對準陳簡,拍了一張又一張,拍完拿給他看,“怎么樣?是不是特別帥?”
陳簡敷衍地哄幾句,說是,江硯就說,“因為我加了愛心濾鏡啊親愛的。”那表情總是很得意,很甜,讓人忍不住想笑,想親他,想再甜蜜一些,看見他更燦爛的一面。
可惜一切都結束了,再也回不到當時的心情。陳簡不是喜歡冒險的人,經歷決定性格,多年來他慣于掌控一切,一旦事情脫離控制,就會讓他產生極大的不安全感,對他來說,這是致命的、絕對無法忍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