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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紀(jì)小，正是學(xué)東西的好時候，自然該早起了?！笔Y泊寧嘿嘿笑了兩聲，從枕頭旁邊摸了一條玄黑發(fā)帶將頭發(fā)松松束在身后，抬手接過侍女手中的木盆，撈出里頭的布巾洗臉。

侍女等蔣泊寧洗完了臉，只將那木盆挪開，并未搬走，又說道：“寧姑娘，楚先生今日比往日早了些過來，還問了一句姑娘醒了沒，我說姑娘還沒醒，楚先生也沒讓我喊姑娘，只在外殿等著?！?

蔣泊寧聽了，眉心微微蹙起，略一思忖，道：“既然如此，應(yīng)該也不是什么急事，等一起用早飯時，他自會與我說。”說著，蔣泊寧三兩步走到衣架子邊上將衣袍取下套在身上，一蹬上鞋子，便將那侍女拋在腦后，快步朝外殿走去。

蔣泊寧來到外殿時，正見外殿之中的木案上后頭，楚叔屈膝坐著，正用著早飯，見她到了，當(dāng)即擱下手中木勺，伸手招呼她過去。

一旁的內(nèi)侍見蔣泊寧到了，將另一份早飯端到旁邊的木案上，蔣泊寧走過去，端起那木碗肉羹，直接走向楚叔，踢了一張軟墩過去，徑自盤腿在木案另一側(cè)坐下，一手捧著木碗，一手捏起木勺，先吃了兩口，將口中肉羹吞下，便問道：“可是有什么消息？”

楚叔抬頭瞧了那內(nèi)侍一眼，內(nèi)侍見狀，輕輕頷首，退了下去。楚叔見那內(nèi)侍走出殿門，才從衣襟中取出一面寫滿字的絹布，道：“旁的事倒沒什么，只是近日秦齊聯(lián)盟的消息傳到燕國，你知道的，這燕國與齊國算是向來的死對頭，燕國前朝有大臣提起，他國質(zhì)子住在王宮里頭，這待遇太高，主張讓公子稷搬出去?！?

蔣泊寧又舀起兩勺肉羹吞下，道：“公子稷搬出去，咱們自然也會跟著走。如今秦國國力強(qiáng)盛，燕國內(nèi)又有燕易后在，公子稷不至于被掃地出門，宅院肯定是有的，楚叔是怕公子稷搬出去后，會有人對公子稷不利？”

楚叔點(diǎn)點(diǎn)頭，道：“正是，縱使秦王不喜歡這個弟弟，可萬一公子稷在燕國有什么三長兩短的，為了秦國的名聲，也得向燕國宣戰(zhàn)，不是正中了齊國的下懷?！?

蔣泊寧握著勺子想了片刻，道：“也不難辦，既然有人想害他，也自然有人想保他，若是當(dāng)真如此，我們便去面見燕王子之，為公子稷求個里三層外三層的警衛(wèi)兵?！?

楚叔哈哈大笑，拍著大腿道：“也好！不必我們操心這許多，這秦國的娃娃，還是給他燕國國君去寶貝好了?！?

蔣泊寧瞇著眼睛笑道：“哪里，該寶貝還得寶貝，以后還得指望著他有出息，帶著我們青史留名呢！”笑了一陣，蔣泊寧低頭吃盡碗中的肉羹，取過帕子來擦擦嘴角，道：“如今秦國跟各國的局勢如何，楚叔與我說道說道？”

楚叔將手中木碗推開，用手指蘸了些水，在木案上邊畫邊道：“秦王即立，近處與魏國聯(lián)姻，遠(yuǎn)處與東邊的齊國結(jié)盟，克制趙魏韓三晉，與南面的越國聯(lián)盟，平定巴蜀并克制楚國?！?

蔣泊寧看著那地圖，如今這地圖上的一切，正好是歷史上秦武王即位后，為秦國的東出函谷關(guān)鋪路的局勢。她低頭在心中算了算時日，秦武王不是個能久久耐著性子的人，如今路已經(jīng)鋪好，那么離他東出向周天子假道去攻打韓國不遠(yuǎn)了，一旦宜陽被攻下，秦國對周國形成包圍之勢，秦武王便會入洛陽舉鼎，那時，公子稷便會帶著他們回秦國執(zhí)掌權(quán)秉了。

蔣泊寧抬起頭來，道：“楚叔在秦國軍中可還有知交眼線？”

楚叔略一思忖，當(dāng)即點(diǎn)頭。

蔣泊寧伸手指著那木案上未干的地圖，指尖正好落在函谷關(guān)上，道：“秦王若東出函谷關(guān)，請楚叔的眼線務(wù)必飛鴿傳書，盡早告知?！闭f完，蔣泊寧轉(zhuǎn)念一想，楚叔畢竟不知道自己身份，如此唐突難免他生疑，還是編個理由搪塞過去為好。

如此想著，蔣泊寧又說道：“秦王蕩生性好武，性子又魯莽沖動，一定會東出爭霸奪地，若是這仗打贏了，秦國便穩(wěn)固了，不再需要公子稷在燕國當(dāng)質(zhì)子，咱們或許能修書一封，幫公子稷回到秦國去?！?

楚叔聽著，覺得有理，點(diǎn)點(diǎn)頭道：“好，我回去便傳信去秦國。”

正說著，外頭忽地響起少女笑聲，蔣泊寧循聲望去，便看見青榕青衫綠裙，蹦跳著往殿上來，蔣泊寧定睛一瞧，只見青榕手中挎著個藤編小籃，鬢發(fā)上還簪著朵粉紫小花。

蔣泊寧一笑，伸手撐在木案上，支著下巴，朝青榕喊道：“讓我瞧瞧是路邊哪朵野花讓你拋下我早早出宮去？”

青榕捂著嘴笑著跑過來，蔣泊寧抬腳踢了個軟墩過去，青榕見楚叔也在，乖巧喊了人，就著蔣泊寧踢過來的軟墩坐下，將手中的小籃子放到蔣泊寧身前，伸手從中捏出一朵小花來，道：“這是薊花，就是薊城的薊，衛(wèi)淇說這花可入藥用來做止血傷藥，他下午要教我的?！?

蔣泊寧撐著腦袋瞧青榕緋紅雙頰，只覺得心中甜甜，忍不住開口逗她，道：“喲，我昨日才聽別人說，你私下里都喊衛(wèi)淇做淇哥哥，怎得，在我面前害羞了呢？”

青榕一瞬被說中，抬眼瞧了一眼旁邊正吃瓜吃得香的楚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