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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首的秦王一言未發,旁邊的內侍高聲道,“秦王回宮!”聲音未落,一旁的幾個內侍立時圍在秦王身側,攙扶著秦王起身,一步步緩緩往后頭走去。
底下的臣子皆是一臉驚詫,卻一個個都不敢說一個字,
狐疑地瞧著秦王的背影,
也不知是該走還是該留。
秦相張儀站在前頭,先轉身往外走,
行到文官隊中,抬手一拍隊內的魏冉,道:“走了,還杵著做甚!”
魏冉一愣,抬頭看了一眼前頭的太子蕩,
高聲對張儀應了一聲,“好,去你府中說話!”
白山見魏冉隨著張儀往外走,亦扭頭對白起道,“走,跟著去丞相府。”
魏冉與白山這一動,便如同旗幟一般,領著一班文臣,一隊武將,浩浩蕩蕩地往外走去。張儀雖任秦相,卻是常年在外為秦國破公孫衍、蘇秦一干合縱之計,并未在秦國久住多少時日,在前朝自然少了人脈黨羽。可魏冉扎根秦國十年,穩扎穩打地在文臣中羅織了一張人脈網,白山更是,出身秦國武將孟西白三族,土生土長的贏姓秦人。有這兩張牌在手,張儀回頭看了一眼立在秦王王座旁的甘茂,下巴揚起,雄赳赳氣昂昂地邁出秦王寢宮。
看著這一大幫文臣武將被張儀一把薅走,站在上首的甘茂嘴角抽搐,一張臉沉得幾欲滴水,根本不能看。那甘茂追隨的太子蕩更是,背著手面對著那幫往外走的文臣武將,只咬著牙把拳頭握得劈啪作響。
白山與魏冉他們方才走到殿外廊下,正要邁下殿前階梯,卻聽見后頭有人喊,“白山將軍請留步!”
白山聞聲往回看,只見一個小內侍雙手揣在懷中噠噠噠朝他跑來,在他身前三五步處停下,拱手躬身道:“王上有令,請白山將軍入內殿。”
身旁的魏冉亦轉過身來,略一思索,問那小內侍,“可還有別的人領命去了內殿?”
小內侍往寢宮大門處瞧了一眼,低聲回道:“孟止將軍與西駐將軍已經領命去了內殿了。”
魏冉對白山道:“將軍,該是王上另有話對孟西白三族的大將說,將軍盡可去吧!我與丞相在相府等將軍。”
白山朝張儀拱了拱手,道:“勞丞相稍等老夫了。”
張儀笑而不語,只拱手回禮,看著白山領著白起跟著小內侍往后繞著入了秦王寢宮內殿。待那白山的身影消失,方側了側身子對魏冉道:“冉老弟,你說,這秦王找孟西白三人,何事啊?”
魏冉眉頭一皺,道:“儀兄,此處不是你丞相府,少說話,暫且忍一忍你這舌頭吧!”
張儀嘿嘿一笑,伸手一指口中,“還忍著做甚,過兩日便回家種地去了!”說罷,大笑著甩開廣袖,往秦王宮宮門走去。
魏冉自知他所言不假,一朝天子一朝臣,孝公一倒,商鞅便亡。秦王一倒,秦國再無張儀立足之地,此刻不走,更待何時?多年摯友,魏冉只心中沉重,望著張儀瀟灑遠去的背影,又回過頭來,看著秦王宮內殿,心下只想,還是這老秦人當的鐵將軍穩妥,流水的秦王,鐵打的將軍!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秦王寢宮內殿之中,這三個鐵打的將軍,正是念著一本魏冉還未讀懂的經,等候著秦王的召見,一顆心七上八下,縱使是秦國的鐵山,也不禁瑟瑟發抖起來。秦王病危,太子監國,看起來理所應當,總好比秦王突然駕崩,國政大亂要好。可這王位更迭,豈是兒戲,前朝后宮,文武雙方,內患外敵,任何一招錯,都將落得滿盤落索的局面。
內殿隔間的帷帳被徐徐拉開,秦王依靠著內侍的攙扶,蹣跚走出來。殿內孟西白三族武將,紛紛低首拱手,道:“王上。”
秦王輕輕嗯了一聲,仍一步一步往殿中央的木案走去,旁邊一個內侍快步上去,將軟墩靠背拍著放好,讓秦王更舒服地坐下來。似是歷盡千難萬險,秦王終于扶著內侍的手臂在木案后頭坐下,長長嘆了口氣。
秦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