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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與夫人贈了我地圖,還托了……”
“為何一聲都不曾與我說?”
白起聲音沉沉,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壓抑著的怒意翻涌,叫蔣泊寧想要再縮回軺車里頭去。
蔣泊寧抿抿嘴唇抬頭看他,道:“我想你軍中未必有假,何況我這一去,
也并未與旁的人作別。”蔣泊寧心下暗忖,別什么呢?她這又不是去旅游的,依依惜別該是有歸期才做的事情,她這一走,只是拍拍屁股不回頭了,何苦呢?
白起聽了蔣泊寧的話,卻未回應只言片語,只手攥著韁繩立在馬上,大太陽下,黑冠黑衣黑馬,宛如一座雕塑一般。
蔣泊寧抬手擋了擋陽光,擰著眉頭,另一只指了指百米開外那山坡之上的長亭,道:“去那兒坐一會,你覺得如何?”
白起轉過臉去,順著蔣泊寧指的方向瞧了瞧那小小長亭,沒說話,只點了點頭,一扯手中韁繩,便引著馬往那側過去。車夫亦會意,手中馬鞭輕點,驅著青銅軺車饒了緩路上了山坡,在長亭前緩緩停下。
蔣泊寧扶著車夫的手臂跳了下地,拍了拍衣衫,往眼前的長亭走去。這長亭四面透風,建在這山坡之上,更是暢快舒適,亭中放了套木案軟墩,白起早已跪坐在木案一側。蔣泊寧走過去,道:“你怎知我今日要離開咸陽了?”說著,蹲下身來拍了拍那軟墩,盤腿在白起對面坐了下來。
白起道:“方才從丞相府出來。”
蔣泊寧眼睛一亮,只道果然是張儀與明鏡做的手腳,又問道:“平白無故的,去丞相府作甚?休了假,特意去尋我出去玩么?”
白起嘴角微動,乜了蔣泊寧一眼,說道:“新任咸陽令魏冉昔年在我家鄉郿縣當過幾年縣令,與我族叔白山將軍有些交情,我在軍中得了假,住在山叔家中,今日清晨魏冉突然登門,邀我同去丞相府,我想著……”白起的話一瞬頓住,抬眼看著蔣泊寧。蔣泊寧不解,亦歪著頭去看他,只等他說下去。
白起驀地看向別處,繼續道:“到了丞相府,方才知曉,你要離開咸陽了,連歸期都沒定下來。”
蔣泊寧點點頭,低下頭去思索了許久,卻是道:“木頭啊,如今這咸陽城表面看上去一片祥和繁榮,但地下暗潮翻涌,你一定得小心。雖然你在軍中,也沒什么可擔心的,我只有一句忍不住說,你日后無論如何,切記切記不可違抗君王旨意,還有就是……”
“泊寧。”
“嗯?”蔣泊寧抬起頭來,直勾勾看著白起,尚不知為何他要打斷自己的話,只等著他開口。
白起眉心微皺,那雙細長鳳目亦微微瞇起來,看著蔣泊寧問道,“你如實回我,你去鬼谷,究竟是為了做什么?”
蔣泊寧一愣。這木頭,是知道了什么嗎?不可能啊,她的來歷,只有她與唐姑果兩人知道,再無第三人能夠告訴白起。
山坡上山風驟起,獵獵風聲之中,蔣泊聽見白起字字擲地有聲:“巴子梁地動、二十萬降兵、蘇代,到如今你又在這臨別時勸我,不可違抗君王旨意。這一樁樁一件件,不是誰信口胡謅便能說出來的,你倒底是何人?”
長亭中山風回蕩,帶著渭水平原上頭烈日的溫度,那一瞬,卻叫蔣泊寧覺得脊背都涼透了。
她一直覺得白起不過領兵打仗的木頭塊,老是沒甚表情,人木木的,說話也直來直往的,卻沒想到這塊她最安心的木頭樁子,卻是這樣心細如發,將每一個她忍不住壓不下說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