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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張儀卻哎了一聲,壓下了魏冉的手,道:“巴蜀畢竟蠻夷小國,縱使在我當秦國丞相之時被秦國吞并,也算不上什么大功績,更何況,這一筆戰(zhàn)功,該記在司馬錯將軍身上,與我并無太大關系!”
魏冉收回手來,點點頭道:“我知道,儀兄學習縱橫之術多年,為一國丞相,在這樣的亂世,儀兄是覺得有了一樁滅國功績才算名滿天下。冉雖在隴西,卻也聽聞了儀兄與司馬將軍的爭執(zhí),儀兄也該明白,此刻攻打韓國,并非明智之舉,秦國自孝公變法后,雖一改積貧積弱的面目,卻并未算得上米面不愁的富庶,將這巴蜀收歸秦國,穩(wěn)定后方,才是正途。若是儀兄想不清楚這一層,也不會隨司馬將軍入巴蜀了不是?”
張儀撇撇嘴,抬手拍了拍魏冉的肩膀,嘆道:“知我者,冉弟也!可冉弟亦知,這太子蕩素來與我看不對眼,只怕秦王百年之前,愚兄還不能完成我的滅國功績啊!”
張儀這話不假,魏冉也自然懂得。張儀是魏國人,魏冉生長在楚國,生父卻是魏國人,兩人都不是秦國人,深知這戰(zhàn)國之時,瓦釜雷鳴,早不拘泥于誰是哪國人,為哪國效力了。因而魏冉張口便想勸張儀一句“海闊任魚躍,天高任鳥飛”,可話到嘴邊,卻轉念一想,身后的白起卻是土生土長的贏姓秦國人,還是將那句話吞了回去。
魏冉笑了兩聲,看著張儀道:“秦王現(xiàn)正值盛年,儀兄何苦說這喪氣話!”
張儀察覺魏冉話音中的停頓,眉頭先是一蹙,雙眼一瞥也瞧見了后頭跟著的白起,心下了然,對魏冉笑道:“你小子,他日能耐了代替我做了這秦國的丞相,可要請我喝一杯上任酒!”
魏冉哈哈大笑,“還等我做丞相?儀兄是要等到猴年馬月?我今日來府上拜訪,不就是為了來請你與明鏡嫂子去喝杯酒無?”
說著,便聽廳堂下傳來一聲女子的爽朗笑聲,魏冉抬眼,便見明鏡一身明黃衣裙,裙擺翩躚,從廊下走了過來,笑道:“冉弟來啦!真是可惜,八子娘娘不能出宮,待我過兩日入宮去,可要將我們今日暢飲之事添油加醋告訴她一番,好叫她酸上一酸!
魏冉笑著向明鏡拱手行禮,道:“嫂子說得是!可得好好酸一酸長姐!想當年你我四人在楚國,閑坐云夢澤畔,大醉閑談,何其暢快!亦不知何時能再如此啊!”
明鏡低下頭去,嘴角含著淺笑,竟不知是否沉溺于往日記憶之中,雙目卻驀地添上了兩抹愁色,轉瞬而逝。明鏡抬起頭來,視線越過魏冉的肩頭,看向后頭的白起,笑問道:“這后生,可是丞相向我提過的那位,生擒蜀王的百夫長?可是喚作白起?”
白起邁了一步上前,拱手道:“后生白起,見過丞相夫人。”
魏冉瞧了一眼白起,對明鏡道:“嫂子何故在信中提及,叫我務必將白起帶來?所幸白起近日軍中輪休,到咸陽他族叔的住處去了,要是他還在藍田大營,這一個晚上急匆匆的,我縱使有通天本事,也帶不了他到丞相府中來。”
明鏡笑了笑,回答著魏冉的話,那雙眼卻是直直瞧著白起,“無甚要緊的,不過是丞相跟我提起,你與巨子的孫女似乎聊得來,那丫頭客居丞相府,今日是要往鬼谷去了……”
白起劍眉一蹙,“鬼谷?”
明鏡嘴角揚得更高,眉頭挑起來,道:“那丫頭還不曾與你說?是了,你在軍中,書信似乎不方便。可那丫頭也不曾說歸期不歸期的,我這才托了冉弟,去尋你一尋罷了。那丫頭似是沒什么旁的朋友在咸陽,若你能送她一松,不至于如此凄涼。”
白起拱手道:“夫人,現(xiàn)在泊寧在何處?”
張儀在旁,猛地伸手一指門外,道:“就在你們來之前,剛剛駕著軺車往南走,現(xiàn)下不知出了咸陽城無?”
白起尚未聽完,只拱手朝張儀、明鏡與魏冉三人深深一躬,轉身就朝大門跑去。
“哎!這小子……”魏冉不解,一手叉腰一手指著白起大喊。
張儀哎哎叫了兩聲,將魏冉扯回來,道:“莫叫了,人家追姑娘去了,你這光棍兒哥哥就別擋道了!”
魏冉挑起眉峰來,道:“我算是知道